第二章 温度(2/3)

楚裕转头,只见了一口石井和一棵蜷缩的老松,还有几棵落魄的紫丁香,不见半丝人际,唯余风穿树叶的破碎之音。刺鼻的异味再次漫上来,他望着那口井,心中转瞬便尘埃落定。他缓缓地把她从地上拉起,再把她正要往嘴里塞的蒲公英拍掉,牵着她走到井旁。离那口井越近,腐臭的味道就越浓,楚裕提着灯笼往井里一照,一张苍白变形的人脸浮在井里,眼球凹陷,已瞧不出大致的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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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裕解释道:就是你再也无法见到她了。

女童垂下头,用脚尖划着沙地:娘,一直都不见我,一个人住在井里好久了。

女童静静地看着它在沙间垂死挣扎,忽而迅速地伸手去捉。楚裕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去,长靴踏过碎裂的石砖。他捉住她的手腕。你捉它作什么?

女童任由楚裕摆弄她,她似乎不明白他在干什么,又为何要如此做,目光里藏着些许好奇,却未开口相问。他这才察觉到女童自方才就一直都未曾出声,安静地有些异常。思及此处,他擦拭的动作缓缓停住,打算再询问一点来龙去脉;她却以为他就此罢休,又牵着他向前走去。

女童的手指闻言僵了一下,轻轻松开那株正被她蹂躏的蒲公英。她左顾右盼片刻之后,才慢吞吞地用手指指向院落一角:娘要找你。

楚裕本想开口让她再停下来,可是他已经远远地瞥见了景阳轩落魄的大门,悬于门上的牌匾早已在风吹雨打中寥落斑驳。还未等他说话,女童就一溜烟儿地松开他的手,跑到围墙下一个被野草遮掩的洞边,眨眼间便不费吹灰之力地钻了进去,把他一人留在门前。

昔日辉煌显赫,风华万千,到头来只落得溺死井中的下场,楚裕暗嗤道。他提着灯盏,把幼女带离井旁,她的目光里无一丝惊惧。他微讶道:你娘什么时候死的?

宫门内茅封草长,异味丛生,狗尾草足足生到他的腿际。他看见女童蹲在地上,从地上一缕一缕地揪着自石缝里钻出的杂草。她费力地连夜带根拔出一枝长茎野菊,没想到,一只白嫩鼓胀的幼虫连在下面,死死地咬着野草的根系,也被她一并揪了出来。她好像有点被吓到了,连虫带草地一把将它们甩到地上,肉虫在沙石地上不断扭曲翻滚着,迫不及待地想钻回地下。

女童歪了歪头,纯澈的眼睛里写着不解:吃。

楚裕唇角挂着温和的笑,却是后退半步,直接踩烂了那只虫子。女童小口微张,随即面露惋惜地看着他脚下的那滩肉泥。但不过片刻,她就移开目光,去拔另一株比她稍矮一点的野花。

死?女童似是不理解这个词的含义:死,是什么意思?

饶是他也有些不耐,挡在她身前低头俯视着她,问道:你带我来这里,是要帮你什么?

楚裕在门边站了片刻,终是伸手推开了冰冷的大门走了进去,宫门开合时嘎吱声刺耳,已很久无人踏足此处。他的目光沉沉,心中倒是有些拭目以待冷宫中的这位妃子会玩些什么花样。

楚裕借着灯火打量她的神情,她的小脸皱成一团,

拭去尘土之后,女童露出一张花容玉貌的脸蛋,虽还幼小,却已能初见风姿。尤其是她的那双眼睛,仿若一泓秋水,澄明烂漫。除了眼睛之外,这张脸没有一点地方长得像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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