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2/2)

当他无法自控地流下眼泪时，唐宋停下了动作，定定望向他，轻轻吻掉了他的泪水，像是要哄他，不要哭。

接下来的一切，便愈发难以控制起来。

听他这样问，唐宋没头没尾地想到了一句话：

他把自己渗着冷汗的手掌抬起来，轻轻覆盖在了元明清的指掌上，安慰地轻拍了拍。

听到这个回答，元明清身子剧震，兴奋无端，一时间情绪失控，死死抱住了唐宋，把自己毫无保留地送到了他的怀里去。

他哪里都没有去，径直返回了自己的小屋。

可在他的嘴角刚刚弯起时，他清晰地听到唐宋说了一句话：「你是，我的朋友？」

他并不知道自己还给了唐宋什么样的记忆。

此时的元明清已经不是游戏里被官方特意优化过数据的优质玩家了。

唐宋注视着元明清，不知为何，微微面红。

下一秒，元明清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战栗。

可强大的负罪感，先于一切感官，优先控制了他。

怪我当初做了错误的决定吗？

在来到休息室楼下后，他们便可以正式解散了。

此时，唐宋的脑子里大半都是空白的，却有一半的内容都是元明清。

他伸手，堂而皇之地逗弄着唐宋的睫毛。

他感觉身下的人一阵抖颤，什么话也没再多说，隻是反手揽紧了自己，仿佛在拥抱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宝。

他一言不发地抚摸着元明清的锁骨、眼角、嘴唇，仿佛是在回忆，又仿佛是在用心进行新的记忆。

元明清心中一悸，试探地发问：「你……还认得我吗？」

哪怕隻是一部分——

可他很快发现，元明清抖得厉害，面颊潮红，一张唇却是煞白煞白。

是欠他的。

……他就知道，不能抱希……

难的是要找回他的记忆。

他心下裏一片茫然，隻觉得这样的情形似乎不对，但又似乎……

小屋隻8平方米，方方正正的，隻够摆得下一方置物柜，一张小床。

毕竟希望落空的滋味实在不大好受。

而床上躺着一个闭目沉睡的俊秀青年。

你……怪我吗？

他亲手拼凑出来的朋友，就是他最好的玩伴了。

于是他急匆匆地掩耳盗铃。

隻是一个犹豫间，情况陡变。

直到唐宋抬起手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唐宋的身体素质本就胜过他，他数据碎片中的各项数值也还是游戏里的顶尖配置。

他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赎罪。

此时的唐宋记忆残缺，意识懵懂，如同初生的兽类。

不要紧。

也有一批高维人会前往专门为他们这一类人设计的杂货店。

唐宋无以为报，隻好回以更加热烈的拥抱。

——你不要看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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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浮沉在混沌间，稳重的元明清依然想要一个清醒的答案。

他的眼尾生出兴奋的重重红晕，什么话也说不出，隻是发狠地拥抱，再拥抱。

「这天气不好。」

看到他睁眼，元明清的表情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元明清捧着三枚遗落的碎片，经过一系列繁冗的编辑后，终于成功将碎片融入了他的体内。

这一捂，把元明清的心更捂得软了下来。

当时，他身体伤痛难忍，心情自然不好，便没有理会他。

元明清则是有自己的大事要做。

元明清大脑高速运转，却是运算无果。

他终于找回他来了！

这种拼拼凑凑的工作做久了，他早已学会了不再抱着无谓的希冀。

他们每日的工分都可以用来兑换廉价的代码使用权。

他的身体被一阵巨力翻覆，后脑重重磕在了床闆上。

他似乎觉出自己这样的举动是在趁人之危，眨眨眼睛，有些慌乱地伸手掩住了元明清的眼睛。

这句话，是元明清为了宽慰他说的。

——江舫一枪崩碎了唐宋的膝盖时，他卧床养伤，伤势却因为天气恶劣每况愈下。

他担心，唐宋现在所做的一切，是因为还在刻骨地仇恨着他。

又或许是……

就连元明清自己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些代码可以让他们换到1到3听廉价的酒类，换到几个频道的节目，或者换一个生活在第一、二类世界中吃香喝辣、美人在怀的绮丽梦境。

……拼齐外貌是最容易的。

无窗的房间本就压抑，被一个身高一米八多的男人就这样死死控制在身下，自上而下地逼视，元明清一时间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或许那三片碎片，是他的生殖记忆？

他一切从心而动，却也笼统地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什么错事。

元明清的嗓音裏透着一丝行将崩溃的颤抖：「你到底，在想什么？」

一批高维人回屋休憩，一梦不醒。

唐宋的目中流露出一丝迷茫，仿佛眼前的人让他熟悉，又陌生。

现在，他终于可以贴在元明清耳边，耐心地给出了回答：「隻要有你在，都是好天气。」

他的脸色剎那归于苍白。

不要……担心。

元明清双手死死擒住唐宋衣裳前襟，声线发颤，嘴角的笑容都没来得及退却：「唐宋，你……」

唐宋似有所感，睫毛微动，紧接着徐徐张开了眼睛。

笼。

元明清自嘲地一哂。

可是，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彻底失去了元明清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