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宅青楼小倌篇6(2/10)

哪怕他如今占有着青染的人,却永远也不及他爹在青染心中的地位来得重要。

他到底是落后一步,乃至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哪知道从来都是木头一个没甚多余表情的萧旭居然拦住了两人的去路,伸出手轻佻起凌言的下巴,让对方直直地注视着自己,而后从怀里取出一纯金制的手环,式样颇像长辈送给孩子镇邪保平安的手镯,中间镶嵌着一枚金铃。

回望房中,萧泽握掌成拳,伫立良久,最后还是折返回房。

目送着对方离去的背影,长公主无奈一笑。

“青染……”对方近乎叹息道。

说到这儿轻嘲一句,“但青染那孩子心眼儿实,你若在乎他,你就直说,莫要这么多弯弯绕绕,你瞧……”拉长了语调,“那孩子如今一颗心都扑在了阿泽身上,只因为阿泽这孩子喜欢就放在明面上,青染便信了对方的心。”

萧旭日日夜夜心里念着他想着他,诚然,此人的确是个榆木疙瘩不开窍,但若是凌言这般猛力敲打过后,即便是个实芯圆木也该通了窍明了了凌言的心思。

“昨晚没来得急送。”

相反……

“更深露重,莫要受了凉。”萧旭的话语似是在压抑着什么。

感情的确是可以培养的,凌言这不就是在把萧旭培养得喜欢自己么。

瞧着凌言这么一副宛如惊弓之鸟的样态,长公主也笑出了声,“青染莫羞,当初我跟阿泽他爹新婚之夜……”说到这儿,长公主掩面笑了笑,“我第二日连起也起不来,唉,这习武之人就是这般不好,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懒散地倚靠在桌面上。

神情落寞,萧泽黯然离去。

虽然成了儿媳,但是长公主对凌言依旧如往昔一般亲和照拂。

想要迫害他爹的人千千万万,他前脚出了事,不知道哪一天灾厄会降临到青染头上。

可就在他要丢的时候,却眼尖地瞅到了金手镯里边刻着的名——萧旭。

作出一副对青染不屑一顾弃如敝屣的模样。

他得时时刻刻提醒,他跟青染如今的幸福,都是他爹让给他的。

是夜,凌言哄着萧泽多喝了几杯,便趁着夜色来到了萧旭书房门前,故意踩重了步子踱步到门前却不敲门,而后转身离去。

“哦……”萧泽这才蔫头耷脑地将金手镯捡起来出门真去打算丢掉。

不等萧泽说完,凌言似乎是忽然爆发了神经质一般,骤然拔高了语调,厉声呵斥道:“丢掉!”

翻了个白眼,凌言口吐芬芳,“老王八蛋,敢拒绝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萧泽忽然有了不好的联想。

话音方落,无事不登三宝殿,本来大清早说着要去军营瞧瞧的萧旭居然正巧赶到。

权当对方中了邪,而后凌言低垂着头,紧靠着萧泽慌忙离场。

加之长公主的从旁辅助,萧旭领会到了凌言的深情,同时也发掘出了自己的内心真意……

有些感情是经不起去深思琢磨与推敲的,凌言那日的所作所为不仅仅是在萧旭的心间拉出了一条豁口,更是逼迫着萧旭不得不去回头重新看待二人之间的关系。

如今见凌言面色都刷一下泛白,不想让心爱之人有分毫不快,萧泽求助一般看向长公主,“娘,若是没其他要交代的,我便先带青染回去了。”

余光瞥到萧泽离去,凌言这才放弃了凹造型。

他不傻,好歹是官宦子弟出身的。

金手镯上的字他当然看见了。

“青染……”见凌言那么一副过激的反应,萧泽说不心疼是假的。

“好歹是咱爹的一片心意……”

萧旭从未喜欢过人,但是,萧旭却可以经由这番点拨对凌言生出不同寻常的情感来说服自己心悦一人。

话毕便上前一步拉着青染预备离去。

“以你那狠心的性子,恐怕我死在你面前你也不会为我落一滴泪。”凌言如今这是摸清了对方的心思踩在对方底线上尽情造作有恃无恐。

萧旭没有回应,沉默许久,最后仅仅来了一句,“东西我送了,我这就回营中去了。”

“把它丢了。”将金手镯丢到一边,凌言看也不再看一眼。

骗谁呢,她虽然是有意提起,但是礼物却是这人精挑细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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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样的,站在房门前,见着凌言一副愣怔丢了魂的模样。

我这边。”

果不其然,他转身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了嘎吱开门的声响,如此,凌言停下脚步,却没有回首去瞧。

下一刻,凌言便置身在一温暖的怀抱之中,他瞬间僵硬了身躯。

“好歹这少夫人曾是咱们二夫人,也不知道侯爷这是咋想的,就算是再疼少爷,也不该把二夫人送给少爷呀。”

想到这儿,萧泽心情无比沉重,竟是连一句欢快的话语也说不出口了。

从前不起眼的细节再次去看,便也生出了不一样的情感与羁绊。

喜欢这种感情,是越想越喜欢。

“莫要逼我。”说着这番话语,萧旭嗓音显得压抑而克制。

回到房中,凌言就像是见了鬼一般赶忙将金手镯给取了下来。

场面也因为萧旭的到来一度变得有些尴尬。

当年萧旭跟长公主新婚之夜让人家起不来,回头跟凌言的初次直接逼着人上吊了。

挑选那金镯子时,听旁人说是送与家中晚辈之物,他却买来送了儿媳,且想也没想就在内环之上刻上了自己的名讳——

他爹并非不爱青染。

他没有将那枚镯子给丢掉。

放下杯盏,长公主一针见血点出了萧旭的心事,“你怕跟对方在一起会拖累对方,毕竟青染不像我,后有皇权做支撑无人敢动。”

“爹,那我就走了啊!”

凌言把头埋得更低,心里疯狂蛐蛐萧泽没甚眼力见——丢人。

为何他会在瞧见二人亲密无间的模样时心中蕴生出不甘的情绪来?

比起前者,后者更是不堪回首。

等送走了人,长公主品着茶,冷嘲热讽一句,“人在的时候不知道珍惜,人走了才知道后悔了?”

而赶巧了正好有一两个丫鬟大门外经过。

凌言连忙避开对方,低头瞧着眼前的糕点一言不发。

忽觉通体冰凉。

萧泽第一时间观察着凌言唯恐对方有些微不适的模样。

索性就作出一副薄情寡性的模样,狠下心将青染送人,而且还是无比折辱地送给了自家儿子……

如果她没有猜错,金手镯的内环之上,应该刻了她那个杀千刀的万恶夫君的名姓。

他不仅看见了而且打从对方送给他的那一刻他就看到了。

将金手镯套入凌言手腕后,萧旭便松了手,给两人让开了路。

平日里也没少听身边那群狐朋狗友讨论官场形势。

也正是因为萧旭动了心有了情方才会如此煎熬纠结左右为难,理智告诉他此时此刻放手是最恰当的选择,旁观对方与萧泽琴瑟和鸣幸福安乐。

哪怕他穷极一生,恐怕也比不上他爹在青染心中的位置。

不过……

但是……

长公主没什么别的意思,但是一时口快本想缓解凌言的尴尬,竟忘了此中干系,等话说出口了方觉不妥。

萧泽心间一痛。

有了身为父亲对他的愧疚、加之萧泽对他情根深种的催化、辅以长公主的开导言说、以及他为了成全对方的声名甘愿赴死……

他爹正是爱着青染,才不得不将青染送到了他最信任的儿子手中。

凌言还没调整好心情去面对萧旭这挫人,便干脆装鹌鹑鸟一言不发。

回想自打青染进了侯府后发生的一系列事……

手中握着金手镯,萧泽脑子一片空旷。

用眼神刮了自家儿子一眼,责难对方一点也不懂得心疼人,瞧把人家折腾成什么模样了。

青染不像他娘,无权无势,手无缚鸡之力,就是一柔弱人。

“娘!你别总是瞪我啊,昨晚我可疼青染了!”偏生对方一点也不知羞,居然还把床上那档子事扯出来说。

好歹是自个儿亲爹,萧泽还是问了一句才走。

本来也是当后辈一样关照的,如今成了儿媳也没差……

相反,他得留下来。

何苦来的?

对方这一不明不白的举动,让凌言分外莫名。

“侯爷昨晚在咱们院门口站了一夜,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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