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双(2/4)

哥攥紧手心，他真是好卑劣、好无耻的哥哥。

他不是傻子，从他脱口那句「我以为是你」的前一刻，他就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只是那句话他不能不说，他不能不给妹妹选择，可他又在妹妹眼前拒绝这个结果。

穷人死得太快了，活到现在都是侥幸而已。

妹顺理成章进了府，她这样聪明的人，踏入府中第一日，就意识到这是个吃人的窟窿。

哥哥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她用了最好的方式摆脱了那个断臂的跛子，他以后怎样跟她有什么关系呢？若他还留在城里，她抽空接济便是仁至义尽，若他已经离去，那更是省了她的心。

纯粹的白与极致的黑，搅在一起，谁会染上谁的颜色，当然不言而喻。

那位姑娘或许不是被拐卖，而是出逃。

这是一招险棋，谨小慎微的她却成了贪婪的赌徒，她也说不清什么原由，可是在撞见那个与哥哥极像的“亲兄”第一眼，血液就开始沸腾。

她只在妇人手下吃了苦，还没见识父权的威风。

她上面有好几个兄弟，她左右看去，下意识选了最像哥哥的那个。

哥哥妥协了。

还有没有别的路可走呢？她转着眼珠，盯上家里的男人。

他们确实极像，她亲昵称着哥哥，有时连自己也晃了神。

他在做什么呢？他们总是四处辗转，不会在同一个地方逗留太久。

妹妹急迫地开口：哥哥，你赶快给我呀！我们赶紧去打听这是哪家的姑娘。连你都能把她误认成我，天底下哪还有别的人能分清我们？老天有眼，叫我们碰上这样一桩奇事，泼天富贵近在眼前，你还磨叽什么！

哥哥盯着妹妹的眼睛。他们并非亲兄妹，容貌也没有多少相似，唯独两双眼睛，都是黑白分明，只不过哥哥是慈悲菩萨，妹妹是惑人恶鬼。

可是，心慌却骗不了人，她好疑惑，揪着亲兄的

她站在分叉口，想着两条路，一条是终身囚禁的富贵，一条是自由无拘的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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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只诧异了一瞬，便心跳加速地去翻她的衣襟。柔软的衣袖，想必是极好的料子，但在她身上什么都没搜出，她想了想，又一个个翻同行人的衣襟。哥不愿做这样的事，可妹妹毫无顾忌地去解男人的衣带，他只能抿着唇抢去做，最后总算是翻出一枚刻纹精美的玉佩。

可是。妹冷笑一声，出逃后惨死，倒是符合蠢人的下场，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吃过多少苦头就受不了了？天底下真正只有一种病，是穷。

好莫名其妙的念头，妹抚着心中那点慌乱，暗自疑惑，就算是又如何？

他不会已经离开了吧？他不会同别的什么人一起走了吧？

面貌已经扭曲狰狞，可仍看得出和她近乎九成相似。

哥哥现在如何呢？虽说答应接济他，可这么大的囚笼，她还没寻到机会踏出。

直到要许她嫁人才着了慌，若是人才俊秀也罢了，那是个六旬老头。

哥握着玉佩，眼眶通红，嘴唇颤抖，妹扑过来要从他手里拿走，他破天荒地攥紧了手，第一次没有让出。

她忍耐着，如饥似渴地学，拿血洗去一身穷酸，心想，脱胎换骨总是痛的。不过妹小小一个女孩子，到底是太天真。

一朝麻雀变凤凰，她什么苦都能吃。那妇人有癔症，成日鬼一样缠她，要她学琴棋书画，女红闺训，她谎称失忆，那妇人也丝毫未手软。她连笔杆都不知道怎么握，妇人不忍鞭抽杖打在她身上留痕，只拿针扎她，捅上无数个看不见的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