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镜相(三)(2/2)

悠悠道:世间万物遵循乾坤轮转,蝉鸣秋亡,昙花夕死,皆是定数。可是有时候,贫道也很想破去这碌碌有常,去争取。

假若世上没有轮回,没有修仙之说,那他会同她携手到老么?

司宵子沉默半晌,移步走过回廊。

繁复的礼节终是结束了,宾客散去。秦陵游忙着处理诸多事宜,只是离开时颇有些踌躇。

收起来俏皮的意态,她道:道长那日走得未免匆忙,可我知道你不是急功之人。若是因为我卷入这庙堂之争,倒让我愧疚难安了,我也不想让你受委屈。

不同于平日里温醇儒雅的样子,秦陵游对这个道士无甚好感。

家庙院心中一颗合抱之木上,晏浔横卧在枝干上,垂眸看着那深衣姑娘,起手翻覆间,忽然扬起簌簌落花。

转头有些好奇地问司宵子,道长,你方才怎么改祝辞了?

闻言他神色变幻了一刹,掖着宽大的袖子偏头看憧憧人海,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翻转手心,恰巧落入了一枚花。

敛寒松懈下来,拍了拍衣袖。

司宵子有些意外她的猜测,贫道难道说的不好<

他胸腔里又燃起难言的期待,今生我定不负你,夫人。

还等着她继续追问,敛寒却没有下话了。

司宵子道:因花善主的及笄礼,贫道今日告假得闲。



贫道只为值得的人入世。

我同寒妹有些话要讲,天师可否回避<

天师不是忙着篆刻经书么?秦陵游的声音传来。

道长把我夸得这么好看,是不是喜欢我?

或许吧,正如这个世界一般。

而你是很有趣的人。

她抬手拢了拢青丝,颇有些怀疑:咦,道长经书都能倒背如流,区区二十余字祝辞竟然记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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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颔轻轻摸了一下敛寒头顶,又何来委屈一说<

敛寒默默腹议,分明是太过内敛。

他眉眼冷结,只将目光投于敛寒。

虽然是及笄礼,但他亦不能忍受她与旁人如此亲近,气涌如山,又生生压下去。

寒妹,你可知母亲对你抱有何等期望

昔年闺房乐趣,也曾为她梳妆。

秦陵游哦了一声,也就站在那不动了。

人要遵从繁文缛节,这便是泼天富贵的金枷玉锁。

他轻描淡写地说,贫道忘了先前的祝辞,就自作主张换了。

只当是初相逢,若他们情能如初。

道长今日可是把我夸得天花乱坠,都要不好意思了。她笑道。

她被他突然自发的亲近一惊,纳纳摇头,祝辞是挺好的。就是道长,你好…内秀啊……

不知为什么,她从心底就对他感到不耐烦,甚至有些厌恶。

秦陵游在一旁看着,擎着折扇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泛起淤青也无谓。

她语气一下子哀怨,可见道长根本没有将我的及笄礼放在心上。

他打理好事宜,闲袖手站定阶前,露出丝寡薄的笑意,狭长的眉眼冷峻,若有寒芒。

宾客皆惊疑,深秋之时,何处来的香花。

难道你不喜欢这祝辞?

他勾唇微弯腰,食指轻轻拨了下她发簪的流苏。

往后盛传敛寒素骨含香,及笄礼时引天降下花雨。又因容貌出众,弱质纤纤,被添油加醋传为渡劫的谪仙。

敛寒不知道这个名义上的大哥有什么话要说,蹙眉斜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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