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3)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蓄下一句话的力气，然后用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清晰的语调，说出了一连串的指令。

“过来。”不知过了多久，莫丽甘再次开口。

那是一枚戒指。一枚用最普通的黑铁打造的、没有任何花纹的戒指，内壁却镌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由鹰翼和荆棘构成的家族徽记。那徽记，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而古老的光芒。

锦华国的首都，是一座建立在悲伤与荣耀废墟之上的巨大迷宫。安洁穿行在那些狭窄、潮湿、终年不见阳光的小巷里，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幽灵。她用兜帽遮住了自己那头过于显眼的金发，低垂着头，脚步匆匆，

阁楼破旧的窗框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像这残破世界无声的叹息。

她将戒指紧紧攥在手心，那冰冷的金属触感，像一道无形的契约，将她们二人的命运，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彻底捆绑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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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莫丽-甘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似乎仅仅是说话这个动作，就耗尽了她大量的体力，“但城里有。”

安洁怔怔地看着手中那枚冰冷沉重的戒指，又看了看陷入虚脱的莫丽甘，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去首都第三区的‘旧货市场’，找到那个挂着‘黑鸦’招牌的当铺。当铺的主人，别人叫她‘鸦’。进去后，什么都不要说，把这个东西交给她。”

“我需要纸和笔。”莫丽甘的目光依旧没有焦点，仿佛在对着虚空说话。

她从未想过，这个看似将自己逼入绝境的女人，竟早已为她们的“未来”，铺下了一条如此隐秘、如此周全的后路。她不仅仅是在赌，更是在赌局开始之前，就已经为自己留下了无数个看不见的、用金钱和权力编织的筹码。

“她看到戒指，会给你一个地址，和一笔足够我们用很久的钱。”莫丽甘的语速越来越慢，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然后……用一个新的身份，去那个地址，租下那栋房子。不要……用我们任何人的名字。”

莫丽甘用她完好的右手，极其艰难地、从自己军装内侧一个被血浸透、早已看不出原色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枚东西，递到安洁面前。

她没有再多问一句，只是用那件宽大的、早已看不出颜色的斗篷，将莫丽甘的身体仔细盖好。然后，她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闭目沉睡的、脆弱得如同随时会熄灭的火焰般的身影，毅然决然地转身，走下了阁楼，走向了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属于她们的新战场。

安洁依言，在她身侧的麻袋上坐下。

这一刻，安洁才真正意义上地理解了，自己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深不可测、智多近妖的存在。

“这里没有。”安洁回答，声音很轻。

一口气说完这些，她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闭上眼，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地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