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3)

这一走，怕是以后再也没有常住在一起的机会了。大家都会结婚，有媳妇有孩子，热热闹闹的，这样的时光会悄悄溜走，抓也抓不住，是告别，也是开始。

春天北方的风说来就来，明明刚才外边还挺平静的，这会儿风卷着沙就往门里灌。常柏原看着眼前的竹竿似的人，担心再来一阵风能直接把他呼到墙上。

“我操！”常柏原抚了下胸口，胳膊朝后扶着桌面，另外一只手往靠墙放着的菜刀慢慢摸过去，“你谁啊？”

当初两个穷学生，租不起公司附近的房子，挑挑拣拣，最后选了这里。房子很旧，胜在交通方便，天天两个人一起出门坐地铁上班，到了公司分开去各自部门。通常情况下，两个加班狗赶不到一起下班，谁要是回来得早就在楼下多带份夜宵上来，免得另一个回来饿肚子。

送货回来，常柏原逆着风把车开进他们新根据地，里外转了一圈，哪都没见人影。

一个人，应该是人，戴了顶灰不溜秋的帽子，后背一个大双肩包，身上裹着身灰不溜秋的外套，脚下踩着双厚重的鞋，站在门口，直愣愣往里看。

“这儿在找人干活是吗？”是人，会说话，还带了点儿跟本地稍微有些不一样的口音，不是人那就是个外乡鬼。

到现在七年了，从来没分开过，你这一走把我闪一下子，赶明儿再找个合租的也不知道合不合得来。”

“突然就觉得这几个菜不好吃了。”郑焕东放下筷子喝了口啤酒，“下礼拜不行，等我出差回来，最晚下月中旬，把灶给我备好了。”

“你又不是没去过我们家，”程毓夹了片牛肉放嘴里，“一个小时就到了，想我了随时去，放假了就去住。你不是爱吃我们那儿的鱼吗？下礼拜你就去，给你做大锅熬鱼。”

旁边放着个保温杯，常柏原拿起来晃晃，打开盖子往里兑了点儿热水，没试水温，仰脖就喝，一口下去，被烫得直拍舌头。

他只是轻轻一敲，没想到风借着力直接掀开了门。

三月底的气温还有点儿低，空旷的野地冷风夹着几声凄惨的鸟叫直往脸上扑。常柏原用钥匙打开门，迎面的橱柜上放着电热水壶，还冒着丝丝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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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呸噗，我去去去去去……”程毓的声音被风吹得到处乱飞，使劲儿

第二天临出发前，郑焕东搂着程毓使劲拍了几下他后背：“好好的，种不好地就回来继续上班。”

“操！”常柏原嘶嘶吸着气吐出根一股怪味的木头片，抄起碗到自水龙头下接了碗凉水灌倒嘴里，叨叨着，“屁大个岁数还学人家养生！”

车开起来后，程毓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郑焕东他俩从大一入学起就一个宿舍，一屋四个人，毕业后另外两个去了外地，郑焕东他俩参加校招，幸运地进了同一家公司，两人的同屋缘分就此又续上了。

“嗯？啊，是，不过这活儿可不轻省。”常柏原攥紧刀把的手松了劲儿。

把碗放回去刚一转身，门咣当被打开，常柏原差点儿坐到地上。

程毓被搂得差点上不来气，艰难地杵了郑焕东几下：“你他妈给我说点好听的，嘴再这么臭，早晚一封休书彻底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