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人 第67(2/3)

他漠然地望着邹美竹，“嗯”一声：“不管了。”

她知道自己有多难。

她什么都知道。

她在这一刻彻彻底底的害怕了。

邹美竹还是听不懂。

“再说家里本来就紧巴巴的……你出去住得租房子，那不又是一笔开销吗？”

漆洋看着嘴巴快速开合的邹美竹，看着她一条条说出自己这些年为了挣钱、为了漆星的付出，心想，原来她都知道。

“什么叫还清了不在这住，”她激动起来，嗓门跟着拔高，“你们俩是我怀胎十个月生下来的！你爸再怎么对不起你也是你亲爸，我是你亲妈！你说不管就不管了？”

“你觉得你的人生是因为他离开毁掉的，现在他回来了，你们互相也有感情，是好事。”

昨晚在牧一丛家吹头发，漆洋望着镜子

那天对邹美竹说她的人生烂透了，他还觉得自己应该愧疚。

话说透到这个份上，真的很没意思。

漆洋从始至终没有一丝波澜。

“他欠的那一屁股烂账，我给他还清了，不欠他的。过去十年也不欠你什么。”

“漆大海比你大两岁，五十三。”漆洋帮她算账，“五十岁不耽误通宵打麻将，就不耽误找工作挣钱。不给你和他花钱，我的工资足够我找个房子，再雇个保姆专门照顾漆星。”

“你说你白天得上班，下班了有点时间还得跑跑顺风车，天天忙着赚钱，你带她出去住，你怎么照顾她呢？”

也不是不懂，她是不能接受。

“我今年……”邹美竹完全被漆洋的话题牵着走，无比迷茫，“五十一，我都五十一了，洋洋。”

“我也不想再管你们的事。”

“妈。”漆洋开口打断了她。

生活了那么久的一对夫妻，十年没联系就能完全放下，反倒显得可笑了。

漆洋拍拍漆星让她去玩，漆星一反常态的不动，继续挤在旁边抓着他的手。

“啊？”邹美竹六神无主地应一声。

漆洋就由她在自己身边呆着，继续开口。

“还有去医院！她现在大了，洗澡穿衣服什么都不方便，你怎么管她啊？”

“但我对他没有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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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邹美竹本身就是这么个人。

“你今年多大？”漆洋问。

“不是，洋洋，你听妈说。”她逼着自己冷静，慌乱地组织语言，“你愿意照顾妹妹妈感激你，但你带她出去不行啊！”

她知道自己这十年过得是什么日子。

“你一直嫌漆星是累赘，我把她带走，不耽误你打麻将。这房子是你们的，我不在这住，以后谁都清净。”

邹美竹愣了半天，嘴巴和眼皮一起发颤，恼怒的心情在漆洋的注视下，一点点转变为紧张。

漆洋早就不对她报有任何期待。

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语速会不受控制地加快。

这两天他不仅仅是烦累，刘达蒙的话也让他想到许多邹美竹和漆大海的好，想到年少时他们对他无底线的溺爱，想到血缘亲情与生育之恩。连他上学时骨裂，邹美竹把漆星锁在家里，慌慌张张跑到医院尖叫的事都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