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3)

他用自己那双习惯了杀戮的手，笨拙却又无比耐心地为季桓熬煮汤药。他亲自跳入刺骨的洪水中，去拆解那些尚未完全倒塌的房屋，只为了寻找几根能够点燃的干燥木柴。

“主公……”他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阵嘶哑如破旧风箱般的声音。

他用找到的木柴在鼓楼里升起了一堆小小的篝火。那微弱的火光，映着他那张写满了疲惫与焦虑的脸。他将季桓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具正在不断流失着生命力的冰冷身体。

先是粮草耗尽。人们开始宰杀战马，而后是城中所有能找到的牲畜。当最后一只老鼠都被人从污水中捞出来吃掉之后，饥饿便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季桓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所以呢？”他的声音比窗外的风雪还要冷。

愈发羸弱。高烧则让他陷入了无休无止、光怪陆离的梦境之中。

“主公！”为首的侯成一见到吕布便双膝跪地，痛哭流涕，“不能再守下去了啊！”

吕布看着他们，面无表情。

“别说话。”吕布将他抱得更紧了些，“睡一会，睡醒了，就没事了。”

兵士们开始公然抢夺百姓家中仅存的口粮。曾经保卫这座城池的军队正在变成一群失去理智的野兽。

他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喝下去。”他将一碗滚烫的药汤凑到季桓干裂的嘴边，声音沙哑。

终于，在又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几名面黄肌瘦的将领冒着风雪登上了这座孤零零的鼓楼。

魏续抬起头，眼中闪过决绝。“主公，降了吧！曹公素来爱才，主公神勇无敌，若肯归降，必能得一封侯之位。我等……我等也只是想为手下的兄弟们，求一条活路啊！”

这位曾经睥睨天下的飞将，此刻，所有的骄傲与锋芒都已被他收敛了起来。他不再去城墙上巡视，也不再去理会那些前来哭诉的将领。他只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季桓的身边。

“城中的兄弟们，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如今大雪封城，连马皮树根都找不到了！再这样下去，不用曹军来攻，我们自己就要先饿死、冻死在这城里了！”

在梦里，他时而是那个站在现代图书馆里翻阅着史籍的学生；时而，又变成了那个站在白门楼上，看着身旁那个男人被绳索捆绑，却无能为力的旁观者。

季桓在昏沉中，凭着本能将那苦涩的药汁一滴不漏地咽了下去。

吕布成了他唯一的守护者。

他知道，事情不会好了。

他不断地挣扎想要醒来，却又一次次地被那片冰冷而粘稠的黑暗拖拽回去。

滚烫的液体顺着他的喉咙滑入胃中，终于，为他那具如同冰窖般的身体带来了一丝微薄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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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的秩序在经历了长达两个月的围困之后，终于开始崩溃。

他看到吕布那张总是神采飞扬的脸上，已经布满了青色的胡茬，眼眶深深地凹陷了下去，双眼中满是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