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善禾与梁家两兄弟 第94(2/4)

“别怕。你沿着我们的来时路，一直往北走，就到京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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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起。”

梁邺唇角翕动，垂下头，泪珠簌簌落在地上。

这次回去躺在你们身边，那会儿你们会答应我罢？

梁邺泪如雨下。

他吸了吸鼻子：“蓁娘，你扶我起来罢。”

蓁娘一字一蹦：“那你呢？”

蓁娘懵懂地点头。

“那不行！”梁邺皱眉，“你还没帮我把信送回去呢。”

“睡哪？”

梁邺便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怀里有一封信，你带回去，给京都梁府的梁邵将军和薛娘子。你记得他们罢？”

蓁娘照做。

一切都准备好了。梁邺回头又看了眼蓁娘：“蓁娘，你认得回京都的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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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望了望天：“睡在太阳底下。”

“哦。”蓁娘依言将那石头滚来。

蓁娘自然是一句都没记住。梁邺也不管，望着平静无波的河面，长叹一气：“西风卷叶作愁音……确实是深秋了。”

梁邺此刻却觉得轻松：“我要去睡觉了。”

他还有很多事没做，还有很多志向未完。可惜来不及了，这辈子终于也就这样了。不知道阿耶死的时候，是否也这样悔恨？悔恨人生苦短而诸事未完？

他们隔着好远一段距离，立在河面，却不会沉下去，正朝梁邺遥遥招手。祖父站在中间，和蔼朝他笑着：“阿邺，我们来接你了。”

梁邺朝不远处的石头努努嘴：“帮我搬过来。”

梁邺又道：“把我腰带解开，一头栓石头上，一头栓我腿上。”

“送完信就能睡？”

暗来换节旌。枯柄萧疏渐失色，败甲残旗犹自惊。棹起碎叶划碎影，桨作寒刀刻寒汀。枯蕊强留当时色，腐草徒记去岁形。莫怨寒蛩啼旧事，西风卷叶作愁音。一年三百六十日，当时惘然当时情。魂散骨枯沉极蒲，不栖泥淖栖雪冰。”

蓁娘将狗尾巴草花圈郑重搁在炕几上，扶梁邺起身。

他想起小时候听人讲，一个人寻死的时候，会有黑白无常来勾他的魂魄。也听人说，溺死的人，溺死前会有溺死鬼来勾他；吊死的人，吊死前会有吊死鬼来勾他。梁邺望着河面上朦朦胧胧的几个身影，不禁眯了眼，所以是谁来勾他的魂了？定睛一看，却是祖父与爹娘。

祖父笑道：“阿邺，不要哭，跟我们回去罢，别让阿邵和善禾痛苦了。就让他们两个，安安生生地过日子罢。”

蓁娘点点头，果真从梁邺怀中翻出一封厚厚的信。她两手捧着信，无措地看着梁邺。

啊，阿耶、阿娘，他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唤过阿耶、阿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