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3)

那是命运第一次拨弦，闵珂点开了那份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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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离开了医院，经过一棵巨大的老树。

他不信神，也不信他还能从命运还能得到任何馈赠。

或许是因为他知道，“传统”并非真正的神谕，而是人的选择。

“如果你真的存在，就让我再见到他。”

可对黎因的思念从未消散，像雪山上的风，悄无声息地埋入骨血。

五色经幡缠绕着枝干，与风中飞舞。

黎因微微一怔，胡玛西作为祭神鼓手，某种意义上是图宜族的神使。

背母雪葬那夜，他曾在翻过雪线时站在悬崖边，想象着若是他也跟着一同跳下去，是否能一并回收命运对他的索取。

他本该是村子里信仰最坚定，最不能违逆族规的人。

仪式，当年何必冒着生命危险背母上山，还伤了右手。

他带队翻过雪山，坐在一家客栈里，和图西随意闲聊，然后，他放在柜台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你的师父……”黎因赞叹道，“真是个特别的人。”

那是一个微信群聊，里面有人发了一支从北城而来的野采队伍资料。

他拿起手机，点开了微信。

“不用，六年前师父在山上找到我时，已经悄悄替她补上了。”闵珂脚步没停，很平静地说，“除了覆雪，师父还为妈妈敲响了祭神鼓，为她祈祷，祝她安息。”

闵珂站定脚步，拉着黎因，仰望着那些飞舞的经幡：“哈里雪山夺走了我的一切，妈妈的健康，阿爸的命运，我的家，我的全部。我总是在想，如果哈里真有神明，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对于重病的孩子，他也选择了最科学直接的救治方式。

雨水绵延，天色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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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某一天，他点燃了祭神香，再次祈祷。

闵珂曾在暴雪夜中质问过神明，亦在漫漫长夜中怨恨过。

像陷入了回忆，闵珂的手发冷冰凉，黎因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将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哪怕只有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胡玛西对他说，如果他愿意做善事，愿意向神祈祷，愿意保持信仰，那失去的一切，终将回来。

但他却悄悄为闵珂的母亲补上覆雪仪式。

闵珂回头看他：“师父跟我说过，如果让一个像巴图长老那样的人掌握了祭神鼓，村子里的情况恐怕会更糟糕。”

黎因看向闵珂的右手，心脏像被抽紧了，隐隐刺疼，那曾经漂亮得，可以当医生的手。

那是十月份，秋天，金色的稻穗长满梯田的季节。

黎因可以想象，胡玛西在村子里坚守半生，像一座孤独的灯塔。

他是祭神鼓手，也是唯一一个愿意再漫长的风雪里，为一个“被神遗弃的人”敲响最后一声鼓音的人。

覆雪并不会改变逝者的命运，不过是活着的人需要一个交代。

那时候，闵珂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