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草(2/5)

而他呢?甚至在自己拼命证明‘他’存在过拼命找‘他’的时候,找了个小孩轻飘飘地,用一句“没死,别找我”,就把一切都抹去了。

盛则于当年的薛宜而言,更像一个在绝境中意外相遇、目标暂时一致的盟友。他要去警局找他的女友,顺路,捎上了她。她感激他的援手,但那感激是清晰的,有边界的,如同路人施舍的一碗饭,吃了,记下恩情,但不会因此背负上一生的债。所以,当后来知道当年那个背着她、骑摩托带她去警局的人是盛则时,她可以平静接受,甚至有种“原来如此”的尘埃落定。

……

可瞿砚和不一样!

她以为他为了推开她,死在了那场混乱里!她以为有人用命,换了她的命!

骗她。一直一直都在骗她!

还好他健康的活着。

瞿砚和呢?哈,他也骗她。用更高明、更残忍的方式。

那份重量,几乎重塑了她部分的人格。那不是感激,是债,是血淋淋的、永远无法偿还的人命债!它成了钉在她灵魂里的一根刺,每一次午夜梦回,每一次看到类似黑暗狭窄的空间,那根刺就狠狠扎进去,提醒她:你欠一条命。而你,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只能凭着下巴上一点痣的模糊记忆,像个疯子一样在茫茫人海里徒劳地打捞。

那些因为“他存在与否”、“生亡与否”而产生的、年复一年啃噬内心的愧疚和噩梦,算什么?那些她因为这份“死亡”而不得不建立的、更

看着她像个傻子一样,这么多年背着那份对“已死恩人”沉甸甸的、几乎能压垮脊梁的愧疚,一个人在那场永无止境的血腥噩梦里打转、下坠,像个困兽般徒劳地想要拼凑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时……他是不是觉得挺有意思?像个坐在高处的看客,欣赏着一场因他而起的、漫长而痛苦的独角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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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会因为那道所谓“点痣留下”的疤,而对“瞿砚和”这个人偶尔掠过一丝荒谬的、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与怔忡时,他是不是在心底某个角落,漫不经心地、甚至带点嘲弄地,冷笑过?

那个轻描淡写、甚至被瞿迦拿来当笑谈的借口!她当年怎么会信?怎么会就那么信了!她怎么这么蠢,她居然一点点都没有怀疑!

还好是他。

在岐山,她曾那样旁敲侧击,试探着问过他关于过去,关于可能的交集。他是怎么回应的?用那种沉静又略显疏离的态度,叁言两语,将话题引向无关紧要的游泳馆,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可能触及真相的路径。

不。比起盛则,瞿砚和更可恶,更让她无法忍受。

窗外的动作,只是阴影里她的指甲已经深深插进掌心,细细密密的钝痛在提醒她——冷静,再冷静点,薛宜。

这两个男人,就这么潇潇洒洒地,顶着“英雄”或“不得已”的名头,从当年那片血肉狼藉的废墟里抽身而去,走得干干净净,片叶不沾身。只有她,像个被遗弃在原地、困在时间琥珀里的蠢货,还在对着空气忏悔,对着幻影感恩。

原来是他。

怎么会是他?

是,两人都救了她。可意义截然不同。

盛则救了她,然后玩了一场漂亮的消失,骗了她。

“点痣留下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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