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o章(2/3)
我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只是连想象她如何移动都于心不忍。
“过了大半年之后,复健的成效可以说是微乎其微,感知和运动能力怎样都不会变得更好了,只是仍然要花很多时间练习基础自理的替代方案,最简单的保持平衡坐稳也练了很久,我逐渐心灰意冷,人消极得很。那段时间,根本就是我爸妈绑着我去复健,人只要起得来床,就不许躺着;只要能坐得住轮椅,就要去康复中心锻炼。”
“为此我们爆发了很多冲突,经常激烈地吵架。我发完脾气之后,我爸妈总是说‘霖霖,我们知道你心里难过,但你
我由衷地感慨道,“姐姐,你真的很了不起”
nbsp;她侧过身,用手腕勾着冰箱门把手,拉开盯着里面看了一会儿,然后给我报了三个菜名,“都是快手菜,应该半小时内就能端上桌,行不行?”
她低头,“姜姜,你不知道我被送到医院刚醒过来,一心求死却发现自己连抬抬胳膊拔掉氧气管都做不到时是什么心情。我觉得我这辈子彻底完了,连支配自己身体的自由都失去了。”
我殷勤点头,“行行行,当然行。”
“但人的忍耐和韧性真的很奇怪,只要情况好上一些,总是贪心想要更多。在床上躺了几个月后,开始能在床上慢慢坐一会儿,竟然期待起能坐上轮椅出病房散散步;能自己操纵轮椅,就开始想练习自理,把生活的主动权重新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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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迟疑,“姐姐,你这样说我不是不能理解你。可你替别人考虑得这么周到,你自己怎么办呢。刚刚的情况如果再发生,我要是也不在家呢。”
我按照她的指示,把西兰花切成大小均匀的小朵,一边切菜一边和她聊天。想到刚才的事,随口问,“为什么你不让我告诉小沈姐姐啊?”
她推动轮椅退后给我让出位置,拎起手腕,冲我晃晃下垂的手掌和静如死物的手指,“那你得配合我一下。先把要用的原料从冰箱里拿出来洗一下吧,怎么切配待会儿我告诉你。”
她看着我手下动作,“诶”了一声,提醒我注意,“小心点,别伤了手。” 才又继续说道,“还好啦,只是上不去轮椅和高一些的地方而已,我又不是完全没有移动能力。家里总有些低矮的地方可以慢慢挪过去,坐一坐靠一靠,怎么都是坐着,坐哪儿也没什么区别。”
她夸张地叹气,“天哪,姜姜,你不知道为了让她能放下我自己出去玩一天,我劝了多少天,费了多少口舌,她才答应试试看。人已经在外面了,这点事告诉她干嘛。总不能让她立刻回家来帮我,挂在心里玩也玩不踏实,下次更不愿意出去了。”
她自嘲,“你夸得太早了。其实我真正的绝望,是意识到以我受伤位置和严重程度,永远没法完全自理开始的。我在受伤以前,总是逼自己太紧,凡是没做到的事情,我就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还不够努力、投入得还不够。但是不管有多大的毅力和恒心,神经损伤都没有奇迹,伤到了哪段神经,哪块肌肉会完全瘫痪,什么动作完全做不到,这些都是意志力无法撼动的科学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