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3)

今日是2004年2月29日,距离那个可怕的疫情已过去半年之久,然而那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之于她,仍旧是挥之不去的噩梦。

望着窗子冻结的露水,她自嘲一笑。

落日有什么可看的,不就是云彩黄了、红了,一整天在此落幕罢了。

巷子里出摊的人家起得更早些,在陈惜言出门之时,他们已经开着三轮车离开了巷子。方才喧嚣的巷子一瞬间安静下来,只零星有交谈声、水流声,在黑暗中回荡。早起的老大爷一如往常搬着椅子坐在巷子口,看到陈惜言笑呵呵道:“闺女,又去赚钱啊,你不干那个——服务员了?”

回屋翻出自己的衣服,棉衣、棉裤、棉袜——寥寥几件扔在床上,竟然占不满整个床。陈惜言坐在床边摩挲了好一会,最终挑了一件自认为最薄的棉衣穿在身上。

老大爷瞅了瞅她这一身行头,又看向手腕的表针,若有所思。陈惜言弯起眼睛,打趣道:“不干了,干早餐店。”

昨日收租婆婆挨家挨户叮嘱明日升温,备一件薄衣好撑着过一天。巷子里大多人都是做小本买卖,或是自己支摊子,或是打零工,穿着不合适,一天干活儿都不得劲。

陈惜言左手拿着扫帚,闷不做声收拾客人留下的垃圾。她穿着蓝色棉衣,竖起的领子怎么也压不下去,不一会儿脖颈间满是热汗。

“你家的盐吃完了吗,我家买的一辈子也吃不完喽——”一名老太太与老板娘感叹道。

“你低价卖给我,咱们好商量……”

早晨七点半,凌记早餐店。

“知道了。”

:“成成,回来睡觉,想挨揍是不是。”陈惜言顺着声音抬头,只见女人狠狠宰熊孩子头上拍了一下,随后冲她喊道:“小妹,对不住。”

“老板娘,我先走了。”陈惜言背起双肩包,冲老板娘挥手道。

她们声音越来越低,陈惜言却是手一顿,眼睛暗淡下去。

陈惜言走在路上,敞开的领口灌进冷风,驱散躁动的热意。还不如买一件衣服实在,经过服装店橱窗,她这样想着。

“等等惜言,等一下,”老板娘听到她要走,忙站起身,一溜烟上了二楼。二楼是她睡觉的地方,陈惜言莫名看着老板娘急切的步子,只得在原地不动。

老大爷喃喃道:“不干也好,听我老伴说今天落日很美,你记得去看看。”

——

掌心红肿又刺痛,是擀面皮的

没……陈惜言还未开口,女人已不见踪影。她叹了口气,拧开水龙头,清冽的水过了口腔,陈惜言对镜自笑——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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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四点四十分,棉衣裹在身上已是闷热。没办法,谁让自己走得时候只带了冬天的衣裳。

天光晴朗,万里澄澈。太阳一寸一寸登上天穹之顶,来往的男女老少打眼看去全换了薄毛衣,陈惜言无神盯了过路人一会儿,又低下头狠狠擦拭过桌面。打扫完后她还要负责擀皮、切菜,一上午的时光就如此蹉跎过去。

早餐店是个临时活儿,前些日子她找到一个咖啡店的招聘启事,薪酬可观,下午准备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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