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2/3)

“是!”

它只是静静流淌着,千年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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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谢翊今日为何如此。

但至少此刻,怀中的这个人是温暖的、活着的。

“此去渔阳,地形复杂,杨丰虽损了前锋,主力尚在,他可能会跟过来。”陆九川为谢翊系上披风带子时说道,“他狗急跳墙,恐会疯狂反扑。”

帐外,风还在吹,江水还在流。

焚烧尸体的浓烟已散,只余下焦黑的痕迹。江水冲刷着岸边的血迹,再过几日,或许连这些痕迹也会消失。

大军开拔前,谢翊骑马在先,最后望了一眼鹰嘴岭下那片战场。

他借着帐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谢翊的眉头即使在梦中也是微蹙的,仿佛仍担着千斤重担。陆九川伸出手指,极轻地抚过他的眉心,像是要抚平所有忧虑。

谢翊踏步走出军帐,晨曦正刺破东方最后一片暗云,他深深吸了口清冷的空气,转身对陆九川说,又或是对自己说:“走吧。”

营中炊烟升起,已经开始有人准备行军。

谢翊勒转马头,不再回顾,率领着大军即刻启程。

两人并肩走向等待的军队,晨曦的微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满是车辙与脚印的泥地上,渐渐融为一体。

“我知道。”谢翊最后将剑挂在腰间,“所以我不会给他喘息之机。速战速决,趁他军心溃散,一举击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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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终于沉睡,准备着明日启程。

“去结束这场战争。”

就像从未有过一场战争。

陆九川还醒着。

就像从未死过那么多人。

“传令下去,五更造饭,天明开拔。”谢翊一边被甲束发一边吩咐,“派斥候再探杨丰大营动向,另外,派人联络杜恒将军,告知我军已破漳河之敌,不日将抵渔阳,请他务必保护陛下安危,由我等破敌突围。”

而他们能做的,就是在通往太平的路上,尽力少流些血,多保住些人命。

谢翊在梦中动了动,无意识地往陆九川怀里蹭了蹭,陆九川收紧手臂,将被子拉高些盖住谢翊的肩膀。现在他不太想管身陷囹圄的萧桓。

四更时分,副将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将军,时间差不多了,各部已休整完毕,随时可开拔。”

提剑不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最后的放下,仗是打不完的,只要有人,就有争斗,真正的太平是比刀剑更坚韧的东西——比如制度,比如人心,比如时间。

那场洪水虽胜,却也是杀孽。谢翊从来不是嗜杀之人,他的每一次胜利,都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可即便如此,代价依旧是生命。

谢翊听见动静立刻醒了,他起身披衣,陆九川被他惊醒,也跟着坐了起来。

这就够了。

而远处,漳河水依旧滔滔东去,一切如常仿佛从未见证昨日的生死,也从不关心明日的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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