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3)
岩胜把内务全权交给了我,田产账册、家臣任免、年贡调配,他做的并不差,甚至可以说是个优秀的家主,但在发现我有天赋后便逐渐全部放权给了我,起初我以为只是客气,后来发现他是真的不爱那些权衡利弊。
但我不在意。
因为还有一个人,让我觉得自己不只是他的附属品。
当继国家确定是继承人与时透家联姻时,父亲喜出望外,母亲连夜赶制新衣,而我跪坐在帘后,等着那个传闻中的那个男人做出他最后的评判。
翻译过来就是:你太难嫁了。
“就这个吧。”她说。
这很好,我不需要揣摩丈夫的心意,需要做的只是把家族打理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地去追求他的道。
他很高,穿着紫色的羽织,腰间佩刀,眉眼锐利,暗红色的头发如同沉默燃烧着的火焰,他应该没有注意到我,姬君们都在帘后,只能看见模糊的影。
他看着我,说:“因为那些姬君里,只有你抬头正视了我。”
; 她把琥珀贴在胸口,不知为什么,忽然有点想哭。
他只在乎剑。
时透家和继国家早有联姻之意,我是知道的,母亲反复叮嘱过:继国家是北方大族,这样的婚事是时透家的荣幸,你要端庄,要温顺,要——她顿了顿,把“收敛锋芒”咽了回去,只叹了口气。
我第一次见到继国岩胜,是在父亲的会客厅里。
我懂得那声叹息。
“嫂子好。”她说。
我喜欢这种感觉。
我应了一声,继续看账册。她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过了很久,我抬起头,发现她还在那里,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卷书,正低着头看。
岩胜偶尔会来正院用晚膳,问我最近的事务,我一项一项说给他听,他听得心不在焉,最后总是点点头:“你看着办就行。”
她察觉到我的目光,抬起头,对我微微笑了一下,她虽然在笑,眼睛却好像在哭。
“我要了。”
我忽然觉得,这个孩子心里有着什么说不出口的事。
樱子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对着几份年贡账册发愁。
她是岩胜的堂妹,据说是来帮衬内务的。我抬头看她,十一二岁的年纪,穿着素净的衣裳,安安静静地跪坐在一侧,像一株不需要阳光也能活的植物。
后来我问过他:为什么当时会选我?时透家不是最显赫的家族,论姿容我排不到前三,论才艺我更是拿不出手,长辈们都说,像我这样锋芒太露的姬君,需要一位足够大度的家主来容纳。
那些账册上的数字、卷宗里的纠纷,在我手里一点点变得清晰、妥帖,家臣们从最初的质疑到后来的信服,这种转变让我觉得,我并不是父母再需要担忧的女儿。
他信任我,尊重我,但我们之间似乎没有更多可说的话,他无心这些杂务,我也听不懂他的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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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入继国家的日子比我想象中好过得多。
我太高了,在姬君们中间总是高出半个头,我不喜欢那些和歌花道,只在内务上有些长处,又事事不愿落于人后,母亲总说,像你这样的姬君,需得一位足够耀眼又足够大度的家主才能容纳。
帘子掀开的时候,我抬头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