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3)

爱意、思念、恐慌和焦虑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淡化,反而逐渐攀升,水辰既珍惜这样的情绪在心里漫延,又被它扰得时常失控。

有时候,恐慌也会伴随着希望滋生。这样一个小概率的后手,他和沙千行同时成功的可能性会有多低。

 

每一次触摸,都让水辰产生沙千行仍然在他身边的错觉。即使过去了几年、几十年、一百年,沙千行在他心中的模样都没有褪色半分。

画纸按照使用的年份依次排放着,水辰从最左侧开始翻看,沙千行从一开始的鬼画符,到后面稍微能看出绘画的内容。大部分时候,他画的是沉睡的水辰,和虫潮来临之前,二十三年里不同时期的他。

其实,在引导下一任守望者之前,在白塔的工作很轻松,也没有什么意外发生。清醒着的时候,一天中的十个小时往往都是空闲的。水辰根本无法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他时常坐在白塔顶层的观察室,坐在靠窗的高背木椅上眺望远方,机械狗就在他的脚下悄无声息地转来转去。

火苗在他的心底被微弱地点亮,他隐隐猜测祁博士恐怕为守望者们留下了后手,但这个后手成功的几率恐怕并不是很大,否则沙千行不会犹豫这么久,最后含蓄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那段视频只有在新的守望者出现的时候才会显示,水辰也不想通过录像来回忆沙千行临死前对自己的告白。他常常闭上眼睛,回想当时沙千行的每个表情,每个动作。

水辰总是看着看着就笑了,笑得很夸张,声音在整个白塔里回荡,连在远处机械狗都似乎被笑声影响,跑动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每天,他都要作画几十甚至几百张,将记忆里不同角度、不同神态的沙千行记录下来。这些画挂满了整个顶层的观察室,上面的笔触都已经被摸得圆滑,留下了轻重不一的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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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阵剧烈的笑声却难以掩盖有水滴落在画纸上的声音。水辰抬起头来,他早已泪流满面,眉目下垂,嘴角却依旧保持着向上夸张的幅度,整张脸完全扭曲,看不出原本俊朗的模样。

完全没有作画的天赋,也没有老师进行指导,沙千行的画经过了一百年也依旧没有什么长进,恐怕任何一个学画几年的孩子都能比过他。

无论多么想马上看见结果,而不是每天被未知的答案搞得惴惴不安,水辰也必须耐着性子,完成他作为守望者的职责。被设置好的一百年,少了一天,都不行。

水辰实在是笑得太厉害了,他的身体都因为急剧的笑而不断地抽搐,整个人像是舞台上滑稽的小丑。

此外,沙千行留下的唯一的东西,就是第三十七任守望者所属的储藏室里几堆山一样的高的画纸。

到一百岁的时候,水辰的油画风格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红、橘红、橙黄和黑色成为了他最常使用的颜色,他的画也越来越抽象,越来越杂乱,有时候不是景,也不是人,或许连他自己也看不出这是什么东西。

水辰每天都会花上一半的时间来翻阅这些画作,直到画纸因为泪水的反复浸湿而变软,边角也开始卷起。他才逐渐将翻阅的频率改成一周、一个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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