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木 第节(2/5)

这样扭曲的现实和来自父亲的迫害让潘付薇从无忧无虑的女童长成了一个敏感忧郁的少女。而在她的少女时代,潘付薇做过对现实的反抗——她与一名来自祥安的男孩一起,跑到了云昌,后来晕倒在巷子里,被人发现。警察联系了她的父亲,她才回到了北姜。离家出走事件后,她离开了原来的学校,整个人也变得更加地沉默和阴郁。

鲜有人知道,在这个故事里,除了纵火案里的死者外,还有一位沉默的死者。自从他的死在二零零零年被判定为意外以后,他似乎就被这个世界遗忘了。在人们几乎是一帧一帧地分析潘付薇的行为举止心理动态的同时,人们却甚至连他的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娃就是心冷。像她那个妈一样。”有人这样说。

“没看出来啊,碎碎个女娃,平日里不言不语的,怎么思想就那么复杂,能和别的男娃一起坐火车跑到外地去,这将来怎么得了?”

这个叫严智辉的高中男生正是当年潘付薇离家出走时的同伴。他并非北晴路街坊口中的不良少年。出事前,他是祥安市一所高中的学生,成绩中等,但为人和善,从无劣迹。他和潘付薇通过书信相识,与潘家的情况相同,严家父母也离了婚,严智辉和父亲一起生活,但父亲忙于生计,父子俩沟通有限,严智辉的生活并不快乐。

多街坊都把潘父潘母离婚这件事看成是潘付薇世界崩塌的开始。在那之后,她的生活里有了很多向下的改变,她的母亲为了事业离开了北姜,而她则被偏执的父亲禁止与母亲那边的亲人来往,对比起思念杳无音信只会按时支付抚养费的母亲,更让潘付薇难过的恐怕是后者,因为她的姥姥姥爷就与她和父亲住在同一栋楼里。

从老街坊的口中,笔者渐渐听出来了一个意思,那就是,潘付薇是她父母婚姻的产物,却不是爱情的结晶,更像是某个人为了达成社会主流的期待而完成的业绩。

“离了婚以后,那人就没有再回来看过娃。啥都没有人家的工作重要。潘付薇的爸也是块烂泥,被人家甩了这么多年了,也走不出来,世上的女的又不止那个姓付的一个……”

没人知道潘付薇的心境在离家出走事件后发生了怎么样的转变,但在这个挫折以后,她的生活一直下坠,直到纵火案发生,无辜的受害者们被她拽着,一起坠入深渊。潘付薇的故事也终于落幕。

潘付薇的母亲付某从小就是北晴路的骄傲,高考那年是省理科状元,研究生毕业后,在父母的催促下结婚。据说和潘父结婚是她提出来的,离婚也是她提出来的。离婚后,她出国继续深造,在完成了博士后阶段的学习后回国,从事她热爱的科研工作。

“潘付薇离家出走被抓回来以后,她好像也没有回来看……就是看了也是看了就走,我反正不记得她这个当妈的好好地陪伴照顾过娃……”

不知道这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一语成谶。潘付薇被执行死刑后,那些愿意跟笔者回忆起潘家往事的老街坊再提起那场离家出走,都忍不住地摇头叹气,口气却无比笃定,像是终于找到了潘付薇最终黑化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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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潘付薇被云昌警方送回北姜与家人团聚的时候,严智辉的后事里却夹杂着一些匆匆了事来掩盖丑闻的意味。男女有别,人们主观地把少男少女离家出走的责任怪罪到身为男生的严智辉身上,甚至把他的死看成是某种冥冥之中

这场莫名其妙的离家出走让潘付薇很快在北晴路变成了一个反面典型,不少原本同情她遭遇的邻居说起这件事来也都觉得她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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