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火(2/4)
严莉鼻子一酸,捏捏她的脸,“你啊!我可真要哭鼻子了。心疼你,你知不知道?”
到了县里,气氛逐渐松缓,郭少早早在饭店等着,大家在桌上喝了些酒,老方说起陈修屹在狱中的事,说他一开始睡最靠近厕所的铺位,说他怎么在群犯中立住脚,说他被关禁闭的狼狈……陈昭昭笑着给老方敬酒。终究是少一人,难免伤感,却又多了份坚定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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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老方开车,一早就出发去五坪场监狱。
郭少一直在游走周旋,阿屹以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后改为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批准逮捕,刑期九年。
村长家有些势力,炮爷李伟几路人马虎视眈眈,黄毛独木难支,在工地上被打断一条腿。即使刘叁刀顾念旧情出面帮忙,也只能勉强维持住局面。
起初他在入监队接受入监教育,期间家属无法探视。
那年夏天,青春流血,理想破碎。
集训结束后他关在重刑监舍,犯人尚武,以死刑犯尤甚,因为死刑犯不怕死。
黄毛和严莉把情绪激动的陈昭昭关在家里,不准她去公安。关不住。陈昭昭从二楼爬下去时不慎摔落,胫骨粉碎性骨折,没有参加高考。
就像列车脱离轨道失去控制,生活露出它本来的狰狞面目,以极端暴力把她从书呆子般的天真混沌中撕扯出来,她从此不再是无忧的少女。
望进来人那双眼,此时明明是弯弯笑着,却叫人感到清澈而忧伤。
她很快就被放出来,因为阿屹直接认了罪。
登记处窗口,隔着铁栅栏,她把证件和会见通知单递给警官。
越走近,墙皮上雨水冲刷出的深浅不一的痕迹越清晰,似岁月无声。
昭昭拿起背包,下车,走向前方。
她眼睛又红了,思绪回到那一天,她和阿屹被警察分别带走,狭小黑暗的审讯室里分不清白天黑夜。
两人说了会儿话,一直沉默的黄毛突然开口,“昭昭姐,屹哥这次又立了大功,再过个一年半载,等你毕业他就出来了。来日方长着呢,你要好好保重自己。看你难受,我心里真不是滋味儿,我对屹哥不起。”
昭!你怎么又瘦了,要好好照顾自己呀,不要让我们担心。”
陈昭昭走过去坐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封闭空间特有的陈旧气味。
等待室的蓝色塑料座椅坐着一个干瘦佝偻的老人,光线昏暗,看不清脸上表情。
车往前开,郊区视野渐渐开阔,灰白水泥路往前延伸,尽头是一片青草地,青黑色的高墙威严沉默地矗立其间。
还有张萍的尖叫和辱骂,一语成谶……
陈修屹减刑,老方和黄毛立刻开车到省会接她,严莉想去买化妆品,便也跟来了。
监狱是一个充满暴力的地方,陈昭昭复读那年,陈修屹日子并不好过。
出于身体自我保护的本能,大部分令人痛苦的过程都在脑海中刻意模糊了,整个世界褪色成黑白默片。只有感官是清晰的,她记得阿屹胸膛的跳动,泪水灼烧皮肤的刺痛,还有……
他们为成长付出了最昂贵的代价。
昭昭摇摇头,再点点头,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