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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过程中,他没有看我一眼。我心中本在激烈的挣扎,要不要爬过去,请求他原谅,要不要磕头,再叫他主人,但是他冷漠的样子

我骂自己分不清轻重主次,是钱重要!?还是你的脸面重要!?是爷们的命重要?还是你的底线重要!?

丁总却像已经忘记了我的存在似的,练得虎虎生风,他肩膀上的两坨肌肉,随着他缓慢的下拉上举,一鼓一鼓的,像青蛙求偶时,脑袋两边一会儿收缩一会儿膨胀的气囊。

但这脆弱的忠诚,在丁总蕴藏着狂风暴雨的逼视面前,能支撑多久!?我不过是一个靠画图为生,相貌普通,带有奴性的同志而已,我哪里能得罪在本市建筑设计行业已经风生水起的丁总?如果我倔强地要守住这份忠诚,那我能否守住我的饭碗!?即使丁总大度,真如他所说,能让我在公司待下去,但我以后用什么颜面来面对他!?他面对我时,又会作何感想!?这座城市的建筑行业设计圈本就不大,我就算跳槽,也会受到丁总的制约!

一分钟后,丁总又从钢架上拿下大概十五公斤重的哑铃,曲肘举在肩膀两侧,开始做下蹲。

我把自己骂得体无完肤,一文不值。

;我的表演,在他锐利的目光下,显得干涩而苍白,像一只在狼面前跳舞的小鸡,拼命扇动翅膀,拼命叽叽唱歌,却难以掩饰心中的恐慌,我的恐慌是,刚才我叫他“丁总”,而不是“主人”,他刚说了在没有外人的时候,要叫他主人或者爸爸,眨眼的功夫,我就违背了如此简单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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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快要举起白旗,在这场心理战中败下阵来的时候,丁总用力将我脑袋往下一甩。他一句话不说,站起高大的身体,跨过皮革条凳,走了。

更重要的是,他手中还捏着爷们的救命钱,捏着我仅存的希望。

我骂自己没有自知之明,你就一个普通的画图“民工”,一个普通的同志,还妄图叫别人一声主人,就借四万块钱来,异想天开!!像丁总这样英俊多金的肌肉主,倒贴他四万,他还不一定会看你一眼!

尽管下午我认为为了钱,可以不在乎尊严,不在乎忠诚,什么都不在乎,但刚才贴在丁总身体上的那一瞬间,我忽然意识到,如果没有了忠诚,没有了底线,没有了信念,我和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

他坐在那里练了二十分钟,我跪在地上骂了自己二十分钟。

我红着眼睛,看着他走到另一个器械下面,坐下,举起两支长而粗壮的黑胳臂,开始气定神闲地拉上方的金属杆。随着他的动作,金属杆后面连接的一大串铅块,开始上下滑动起来,发出“康啷!康啷!”的刺耳的响声。

他练完拉举,站起身来,黑亮的紧身长袖T恤,黑丝的短裤,黑亮的大码阿迪运动鞋,还有黑油油的皮手套,装饰着他健美而高大的身体,宛如黑暗君王。那个穿迷彩裤的肌肉男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为他放松肩膀上的肌肉。

我骂自己做事拖泥带水,叫了别人主人,现在还想出尔反尔,还想保存对爷们所谓的忠诚!可怜可笑!你以为你是生活在琼瑶阿姨小说里的女主角么!和别人谈谈尊严,到处去洒洒眼泪,就能俘获一大把同情。

决心自杀的人,在看到悬崖的那一刻,对生的留恋会油然而生。

“悬崖”现在已经在我脚下,我又想到了对爷们的忠诚。

丁总漆黑的瞳仁,仿佛是一片浩瀚而汹涌的黑色海洋,我挣扎沉浮其中,几乎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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