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 海边雪(2/3)

正在此时，远处的灯塔亮了。

古河成一的手机响了。

野郎却接连摇头，摁住他要脱衣服的手。

他点亮手机屏，邮箱里收到一个女人发来的裸照，他僵硬地手臂一抖，刷得把手机摔进雪里，面红耳赤。

野郎力气极大，古河成一冻了许久，体力本就差上一些，现下更是挣脱不开，被冻得发紫的脸现下气得发红。

老村长挂着笑瞪了野郎一眼，“不妨事，赶紧去。”

说罢，他便要把自己身上那厚实又土气的外套脱下，丢给这个粗壮的男人。

雪又小了些，只风吹过时，从高大的杉树枝上砸下一两块雪坨坨。

压在自己身上的手，兀地卸了力道。

“到哪里？”古河成一现下有些头晕眼花，动了两天，有只米未进，只意志撑着，不显得不堪，却仍然泄出一两分疲态。

古河成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画面，比如明治神宫的巫女舞，或者是《你的名字》里面的做口嚼酒的动漫人物，那种存在感离他很遥远的角色。

他的声音极轻，中间隔了个人的古河成一只零碎听见“巫女”，“祭祀”几个词汇。

“巫女大人的住处。”

这个岔路口只有两条道，眼见着两个老头走了一条，而这个黑皮还呆在原地，古河成一自顾地走上了另外一条道。

那声音极优雅，与他惯用和惯听的吉他键盘声差距极大，方在此时他才有了自己逃离了自己那片嘈杂的圈子的实感，也消去了一些他心里跟古河承宗怄气的心思。

“不用，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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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粗实的人声一震，古河成一耳边极轻极远的声音瞬间被冲的一丝不剩。

古河成一走了好一会儿，在一片朦胧安静的白色里，听到了似乎从不远处传来的一阵旋律，像是神乐笛的声响。

“快到了。”野郎轻声道。

野郎把手机捡起，古河成一慌忙夺过，关了屏幕，重新塞进兜里。

“等等，”野郎惊喜，以为老村长改变了主意，却听道：“你把伞给我。”

“啊呀，您慢些，小心摔着了。”

nbsp; 听见这话，脱衣服不带犹豫的黑皮男人却迟疑了，小声道：“今日，今日巫女大人要准备祭祀哩，老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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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皱了皱眉，回身望见那叫野郎的黑皮年轻人回过神已经追上来了。

那年轻人拘谨地跟他道歉，说自己晃了会儿神，请他不要生气。

黑皮的男人收回手，憨憨地笑了两声，走在了前面，再不言语。

他动作很是粗鲁，野郎却也不恼，仍是憨憨地笑着。

他俩走了不知有多久，日下西沉，周遭银白的云雾山林间，也被完全染作了橘红。

便木楞着瞧这个老头从他手里接过伞，跑了几步追上走在最前面的古河承宗，为他撑伞，又拂去了落在他羽织衣尾上的碎雪。

野郎喉结滚了滚，却最终是低着头，走向了古河成一。

古河成一摇头，心下生烦，吼道：“你跟我道歉干嘛，你都被我把衣服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