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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泛杨舟，载沉载浮。

世人极少用她的封号来称呼这一位坊间没什么雅名的公主，提起长宁大多数人都记不清是哪一位，然则一提起三公主，大家便都知晓了，原来说的是李询。

姨母话从来便只爱说三分，妄议公主自然不好，但是便是那三分话也足够让顾菀知晓，姨母不喜李询，表兄谢泠似乎也并不对这位妻子有什么期待。

虽然快要成婚了，但是谢泠也极少提起李询，那一份轻视的不在意让顾菀如鲠在喉。

少女的心动缘由总是清浅的，然则那爱恋却是媲美天雷地火的。

顾菀于是开始整夜整夜地睁眼到天明。

她不晓得他出生，不晓得他年岁，不晓得他是否有婚配，是否已有心上人，是否曾记得他替一个女郎捡过绣帕，是否记得他的手指还抚过女郎的名字。

长宁公主。

她哪里知晓，接下来的半生，她都要被这嫉妒跗骨，这些嫉妒啃咬着她的肉她的魂，疼得她几要疯癫。

那是顾菀第一次知晓嫉妒的滋味。

长宁公主→李询→谢泠即将要娶的妻子→表嫂。

顾菀在那方合拢的帕子里找到了三瓣杏花，她细心地收藏，压入了床头诗经中。

妻子，长

顾菀就在后头捏紧了帕子咬紧了唇。

长宁公子容色出众，小有风流，也常引得不矜持的世家少女偷偷看她，甚有大胆的，朝他掷果，他便笑，笑得好生开怀坦荡的模样，那果子他便也吃了，吃了还会行礼，一边行礼一边说，长宁谢过各位女郎。

顾菀是在大观十九年谢泠同三公主成亲前夕才知晓，她的长宁公子原来不是公子，而是公主。

不由红着脸回忆起那双秀致的手然后又不由地从那双手想起了长宁公子的笑容。

既见君子……我心则休。

大约，是不记得的。

顾菀有两位名闻天下的表兄，当为世家子弟之表率，谢绪仪范清泠,风神轩举，谢泠容止若思，言辞安定，但凡少女，少有不为之倾倒者，然而此番过后，顾菀想来，却觉得，那长宁公子不过一个笑容，便把两位兄长比了过去。

大观十八年春，顾菀去了五次杏花林，待得花枝落尽了，她统共见了长宁公子三回。

顾菀也曾旁敲侧击地问过姨母，那李三公主是个怎样的人，二表兄……可曾满意这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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