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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初。”迦叶尊者微笑道。

婆罗华再次绽开金色明光,于赤睢眉间心口轻轻一闪,红龙真身被轻易点破,化回人形,迦叶尊者继续道:“封印龙身法力,暂锁记忆,责入世悟道传道,磨练心志,勘破因果,方可重回仙班。”

“至于你,红龙。”迦叶尊者回过头,笑对勃然瞋目的赤睢,“戾气过重,脾性不安,难行长远。”

赤睢警醒:“他也要罚?”

“随我同回须弥山,参禅思过,静待机缘。”

“莫急。”迦叶尊者猜到了赤睢急着要问什么,“只是鬼门关上走一遭,三魂还未来得及归体。”

“便罚你去那里静思参悟。”迦叶尊者扬起手,婆罗华在沈渊身前一点,“能否修成正果,要看你自己。”

“何必?”赤睢忍不住追问,“救人又杀人,这便是佛祖的道?”

“而你伤龙性命,动摇东海根基,不可不罚。”

“去吧。”迦叶尊者拂袖道。

矮几上摆着木刻的棋盘,纵横十九道,棋局下了近半,黑白混乱,看不出胜负。白则执黑子,但他似乎心不在焉,下得一塌糊涂,好在迦叶尊者也并无厮杀之意,温温和和地顺着走,这一局才得以纠缠到现在。

白则闻言猛地睁大眼,不可置信地问道:“救他只是为了罚他?!”

“黑蛟。”迦叶尊者唤,“千年的蛟,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小白!”赤睢喊道。

明光之中,赤睢的身体逐渐透白,长发红衣金靴全都剥净重塑,一个穿着麻布僧衣的年轻和尚慢慢出现,闭着眼,双手合十,眉心缀着一点朱红的竖印。

迦叶尊者抬起右手,那朵婆罗华绽开花瓣,一抹清净温凉的花露从花心滴落下去,化作两道流光,分别滑入沈渊和白则的体内,又立刻溢出,形成一圈金色的屏障,将他们包裹在内。

他一回头,见身旁的沈渊,隔着两道金障,垂着眼,正默默无声地凝望他,目光深邃,像要隔着他,望穿积累百年的清远秋水。

“一切因你而起,因你而生,龙族思凡,造下人间孽果。”

白则点点头,道:“第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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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天佛光如此耀眼,雨停水褪,沙漠复晴,他们却好像根本看不见、感受不到,只互相依偎,静静地,一起等待死亡。

白则听见后抬起头,但眼神迷茫懵懂,呆呆地看着前方,也不做回应,身体活了,灵魂却仿佛还游离在外,找不到回家的路。

他用的是人间的计数,迦叶尊者不置可否,轻轻一抬手,说:“到你了,白龙。”

言罢,他伸手,食指遥遥一点白则的眉心,又一圈涟漪漾开,白则瞳孔一缩,视线逐渐清明起来。

两人闻声睁开眼,身躯垂落放直,血污被花露洗净,佛光渡在他们身上,于空气中荡开一层层涟漪,久久不止。

迦叶尊者不受干扰,坦然继续道:“东海以北,有涧名曰深溟,于海底三千尺,不见天日。”

白则已不记得自己来到极乐界有多久了,这里的时间流逝得过分缓慢,无法用正常的方式来计算,身处其中,便会感觉世界凝固,自己亦随之封冻。

须弥山的草木没有枯荣生死,永远是最茂盛葳蕤的模样,松林里漫行野鹿,雁雀环飞,日月在天际同辉,洒下或温或烈的辉华。

而沈渊要去的,必然是三千尺以下,无间之狱。

深溟涧下三千尺,为上古锁龙之狱,至今已有数千年人迹未至。赤睢少年时曾因闯祸而被关去深溟涧反省,那还只是涧中浅层,黑暗与死寂的折磨便让他压抑难忍,半个月关下来,差点疯掉,幸好浅水中还有几条灯笼鱼偶尔能说句话,但他从此也对深溟涧敬而远之。

白则被那目光定住,一时失了神。

极乐界一日,人间便是一年。

说完,金障光芒大盛,裹着里面的沈渊化作一道陨星,眨眼间,飞落天际之东。

白则和赤睢听到“深溟”二字,俱是一颤,赤睢皱紧眉看向迦叶尊者,白则的脸色惨白一片,又大喊了几句什么,无人能应答。

屏障缓慢升起,直到与迦叶尊者的视线平齐,赤睢看到光中,白则闭着眼,如婴儿在母体内昏睡般蜷缩着身体,而流光环绕着他不断逸动,旁边的沈渊也是如此,甚至肉眼可见的,他那消失的半截身子正在慢慢恢复。

他抬头看了看天,同样的蓝中带金,彩云点缀其间,日月各占东西,光影亘古不变。

迦叶尊者拈花微笑,轻念一声:“阿弥陀佛。”

沈渊看向他,没有说话,眸色黑沉,迦叶尊者并未在意,微笑道:“万物皆有灵,但妖修行不易,你有此毅力,实在是难得。只是可惜,如今亦已散尽。”

然而他的声音被完全隔绝在牢固的金障之内,旁人只能看见他嘴唇张合,神情激动,却听不见他在说什么。沈渊亦双眉蹙聚,不知此举何意。

第44章

无色瀑溅起水花,如白帘挂下,瀑布前的水潭中,几条红尾鲤鱼正在慢悠悠地游荡。潭水一旁有一碎石小径,通向山崖前的无名石亭,亭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矮几和两块蒲团,此时,白则与迦叶尊者各坐一边,垂眼看着桌面。

迦叶尊者只是淡淡一笑,并未置理,目光移向白则,道:“初面便是这样的境地,也非我所愿,白龙,莫要生怨。”

的,苍白枯萎的白则。

迦叶尊者已落下白子,白则却摩梭着指间的黑子,久久没动,半晌,问道:“这是第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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