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同心（上）(2/2)

“吾求有道者，与君一体，通力同心……”多熟悉的话啊，化用了陆琰年少轻狂时的期盼，将那政事上难行之事，放到了私情之中，就能笃定。

陆琰知道，他听得见，那些“喜欢”“心上人”，那些肉与肉交缠时，仿佛勾得出魂魄呼应的瞬间，他没有当作玩笑，他是真的信了。可是信又如何，认真又如何？他不信这人心，能留存得久，久到掩住他将来半生绵密的刀光剑影。

陆琰看着那盈溢着水光的眼睛，好可怜啊，至尊的龙君，却一直要像个幼童那样，祈求师傅施舍任一点好意与留情。

李少俅没有等他回答，好像他的神情里，俱是冷酷的回应。

帝师似乎是头一回，问出自己对学生，最摸不清答案的那个问题。

他应当给吗？无情的问题。不应当放在李少俅身上，让那个孤苦的孩儿，再找不到一点真情。

“那寅儿现在以为，我们之间所想的，有何分别呢？”

陆琰没给他手心，反而捏住了李少俅指上的骨节，搓揉出一片红晕。

到底比那些省亲难如登天的后妃，好上许多了，还是好学生理解师傅，用了苦心。

可是师傅这么看着他，如同内心痛苦责备了不可教的顽童一般，看得他一时说不清道不明。

“陛下别怕，臣没有说不好的意思，”到了这个地步，还能说什么不好，“臣只是有些好奇了——”

这下李少俅自然听得出异样，神色晃了晃，斟酌着开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师傅不要担心，来去自由，与我，说好，安排，就是……”他是有许多预料的，比如早课时一个眼神或是午后遣人递个信，总会知晓今晚合不合适；若是事先没有说好，贸然行事，那可能会暴露了方法，给人觉察了。

“我以为师傅，”李少俅又来抓他的手了，颤抖剧烈，抓了几回，都滑脱了，明明他就搁在桌沿上，“是与我想到一处的呢。”

“陛下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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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俅终于皱起眉来，嘴唇翕动，一时间仿佛泫然欲泣：“我说了，这么多回，师傅都当我是在玩笑，还是满怀玩心呢？”

“原来臣是可以回府的。”听罢，陆汝尧懂了，一切都清楚了，还得感激，“谢陛下体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