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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会抬头看，越看越仔细，越看越认准了那是白头发。

“要不然吃了饭再走？”展一鸣说，“我这儿锅灶齐全，今天早上买的菜，做什么都方便。”

然后他停住，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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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打算去上了。”展一鸣说。

“不用了，我饱饱的。”张若禹刚想说“你做的饭能吃吗”，但是有忍住了。

“哦，白了，”张若禹说，“有一天早上起来，我正在刷牙，一睁眼，看到满头都有白发，我吓坏了，我跟魏莱说我老了，我完了。魏莱为了安慰我，说他的发际线上移了2厘米了。但是这也没能安慰我。以前我剃光头，但是现在我习惯了。”

“厄——”展一鸣问，“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哦，对了，”张若禹说，“我听彪哥说了一些你的事。恭喜你考上了C大的研究生。”

“为什么呀？”张若禹有点吃惊，拿不准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对不起，”张若禹知道，这，可能就是压垮展一鸣的一个问题，于是连忙道歉。

“不要怕？”展一鸣说着，眼眶就红了，“我要如何做才能不怕？我也很想要不怕，但是我真的好怕。”

“不知道，还没到最后的时候呢。”展一鸣显然是不抱任何希望和乐观的想法的。

此时此刻，展一鸣就站在他的前面。

“不知道，”张若禹心想，你明知故问，怎么白的，想你想的呗，但他还是说，“就很突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下子就白了。”

“怎么白的？”展一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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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三个月没事，就是没事，你不要怕。”张若禹说。

“我身体不好，到时候还不知道啥结果呢，万一是阳性，估计也不让入学吧？”展一鸣有些落寞的说，“我爸也身体不好，家里的生意又忙。我就想着，我这一辈子，也不能总念书吧，还是得干点什么才行。”

他走了两步。

他站起来，毕竟是他先提出要走的。

是时候该起身告别了。

“医生不是说了没问题吗？”张若禹说。

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聊着，眼看着夕阳西斜，黑暗已经吞没了整个地面，只有墙的最上端，还有一点点昏暗的光线送进来。

“我该走了。”东扯西扯了一个下午，张若禹一肚子的话都没有说出口，这会儿他只觉得憋得慌。

“那好吧。”展一鸣说着，但是没有动。

展一鸣猛地一抬头，在逆光中看到了张若禹满头的黑发夹杂着白发，一瞬间以为自己是眼花。刚才进来的时候，他因为情绪激动没有注意到。

夜色静悄悄地钻进来，黑暗给了两个人和解的勇气。最先决定要抓住机会的，是张若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