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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有佛祖拈花而笑,端坐云端看着他。

“不两舌恶口,不妄言绮语,心不贪邪欲,无恚不毒想。”

然而《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诵尽,色犹在眼中却并不曾“空”。剔透纱罗下美景灼眼,他看得清清楚楚,俨然是此生不敢奢求的眼福。

三日后,贺诗呈到了元帝案头。帝阅之,龙心大悦,却疏忽了其中玄机。东临轩得御赐牌匾,此后扬名天下,却是后话。

她轻笑,三分促狭七分媚意:“长老?”

自始至终,他缄口不言,只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其实恨不得能尽吞了她的笑靥。

是极乐,也是炼狱。

一句娇软呼唤如莺啼,有意打断这低沉温润的诵偈之声。

高坐坛上的堪忍虽称长老,年纪却不过知天命之半。便是习惯了长年垂敛,他眉眼也依然深邃,侧颜尤其俊美,仿佛玉石雕就,额上有汗珠遍布,不时滑落沾入衣襟。

却有一缕诡异幽香袅袅浮起,如轻歌曼舞。俄顷渐浓,侵入心脾。

静默片刻后,青天里龙吟凤鸣竟起,清越之声直冲九霄。云间透出五彩霞光,一柱倾泻正好落在元帝与皇后身上。祥瑞之兆现于世,城中见者纷纷跪伏在地,或立起香案叩首祷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殿下千秋万福!”

她趁醉在茶肆粉壁上挥毫而就,得七言贺诗一首。店家正待细看,夐先生又是一笑,便倏然不见矣。

人间失道,黎民涂炭。

当日晴空万里,堪忍长老正登坛讽经诵偈,坛下诸僧盘坐,唱颂经词,案上高燃檀香,烟气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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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音在舌尖打着转儿。

这是幻觉,还是梦境?十年未见,十年不言,十年难忘。

“照见五蕴皆空,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这,这是二楼啊!”店家大惊,却来不及阻拦。

自二十年前,聂朝大司马卓岽以“天告帝符”、“谶纬禅让”之说篡位,改国号为“芈”,称“晏海元年”。晏海十七年,卓岽欲立褚国公主荆有月为后,却在封后大典结束后遇刺身亡,其子卓泽即位,守孝三年后,改年号为“升平”。

“色.即是空。”

简直匪夷所思:明明是层层法衣缠缚身上,怎会变作衔着一朵佛不知,而仅着轻纱的她呢?

“无妨。”

芈朝升平元年。亦是前聂覆灭后的第二十个年头,一个“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年头。

便跃出了窗户。

诸位老臣相顾无言。万民唱颂之声,响彻十里山河。帝后则相视一笑,执手共立于御辇上。

眼前又一晃,是玉色自他臂间滑下,身姿灵活如游蛇。人面桃花盛放于身下,亦盛放于心间。堪忍再次绷紧身体,仰起了头——

倒像是,像是女子的如雪肤泽。他双掌合十,忍不住紧闭双目,倒也不易察觉他的身体紧绷以致指尖发颤。

为安抚民心,后主卓泽以祈福之名传旨举国大赦,又出榜招僧,修建佛事。不过个月之期,便选得一名德行俱佳的高僧,法号“堪忍”。择定黄道吉辰,在广陵城外洪辰寺道场开演诸品妙经。

堪忍不解,不知何时已受蛊惑的躯体燥热难耐,心里却因头脑清醒而恐惧发冷。她看着他长睫微颤,小小光圈闪耀于睫端,堪忍再忍不住,睁开双眼时眸中却已不复往日悲悯。

然贺诗无题,其中二三典故皆出自后世一部名为《昭奚旧草》的话本,道是:生在望木岁三百,死地复荣渡华年。两双比翼难舍分,端作连理各一半。

“长老——”

她伸手将那朵佛不知取下,花瓣瞬间燃尽,香气袭人犹如涅槃。

日光大盛,晃得青绦玉色袈裟在堪忍眼中几近荼白。

“郁瑟。”堪忍呢喃着她的名字。

“龙凤呈祥!此乃‘天作之合’啊!”

“罢了罢了,这喜酒也喝过,新娘子也瞧过,总要有所表示才行。”夐先生已然微醺,大咧咧地朝店家说道,“店家,可有笔墨来借?”

酒碗中有璞玉一块,为秋梨皮,其价无几。想来是为酒资。此事传扬开来,一时间东临轩顾客盈门,日日客座爆满,那首贺诗更是被争相抄录。

而他跌坐尘中,掩面而泣。她说:“莫怕,佛不知。”

“十年矣,你可思念我么?”她是玉色,却不再是他的郁瑟,“奴可甚是思念长老呢。”

“但求余生,得以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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