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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牛并未上岸，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灿烂的阳光照在少年清俊的面容上，反倒将他的皮肤映得更白，只于眼睑处留下淡淡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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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那牛的全貌，瞧来已很老，毛发干枯，动作也是慢吞吞的。它身上很干净，并没有什么烂泥或虫虱，或许又是刚从水里上来罢？

牛停了下来。

水下似乎有什么动静。

盛崖余照旧推着轮椅到了荷塘边，默不作声静望。这塘中并不是专门为了养荷的，无人打理。荷花寥寥, 荷叶歪扭, 至多夸一句“野趣”。

庞然大物突然从水里冒头，直到展现大半身体。

少年与那头水牛狭路相逢。

先出来的是两支象牙色的角, 不好看，也不丑。

翌日午后，少年没再到塘边赏荷，只推着轮椅慢慢地走……此地有山有水，村落很大，家家户户并不聚居，开垦出的田地也是四散的。

片刻后重新下潜，往远处游，拨出圈圈涟漪。

它悠悠地哞了一声, 真将少年给吓了一跳。

少年的手紧紧按在轮椅上, 迸出了细长的青筋。

然水牛动作虽慢，田埂太窄小，盛崖余一时却退无可退，来不及相让——理所当然的挡了水牛的路。

正值夏天, 烈日炎炎。

到夕阳西下时，远处升起炊烟，少年一个人在荒芜的田埂上，感受着旷野的风呜咽在耳边。

不是鱼, 鱼儿甩尾发不出这样大的声响；也不是鸟, 水鸟拍动翅膀, 也不能使亭亭玉立的荷花摇晃如此剧烈……盛崖余紧紧盯着水面。

——原来是头水牛，很大的一头黑水牛。

盛小公子不喜城镇喧嚣, 择了一处郊外村落暂居, 故常需齐伯去集市购买物资。仆人来回间，他便可享受整日的独处，无需被注视并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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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朝廷动荡, 神侯备受攻讦自顾不暇, 故命忠仆带着无情远赴外地……名为散心, 实为避祸。

虚惊一场，他抿紧了唇。

一老一少来到了川中。

有时远远看见有人走过来，他便换一条路。

其实本不该确定，但奇妙地感觉为同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