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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崇又替他理了理头发：“君复，有些冷，回家说？”

林逋愣愣点头，带着德崇和阿岚回了草庐。

果然这个疯子王爷别的本事没有，要在王土上找个人，还是易如反掌的。

终究，缘尽了，惟吉……

“缘尽缘散，本王说了算！”这句话多年后再响起时，他已在西湖。

林逋问了允升，问了冯夫人，问了昌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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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余生，不枉一世。君复我想……”德崇举着茶，望着林逋，正要表心迹，却让林逋的一声殿下打断。

在京都，得到丧讯的一瞬间，他除了心中大石卸下之外竟还有一些不安和烦躁。直到多年后再想来，原来那时候的不安是一种焦虑，一种自己强迫自己作出一个迟迟悬而未决的决定的焦虑。

盯着德崇下了船，走到他身边：“君复，多年未见，别来无恙？”他抬手，替林逋抹开脸上的泪痕。

德崇问了林逋，这几年的事情，林逋风轻云淡地与他说着。

他依旧是悄悄走的，出了城门，转身回望才发觉他这一生最好的日子都在这里，最灿烂的岁月都留给了德崇。

咸平元年，当年他嘴里唤的昌儿早已坐上了皇位，成了皇帝赵恒。德崇不但恢复了自由身，一并恢复的还有他从前的爵位。他知道，此生他必定会安泰了。他觉得就这样了，他已不是流浪之人，而德崇也终于可以褪去一切面具，轻松自在的活着了。

一句话出口，本有些发愣的林逋，两行眼泪竟瞬间夺眶而出，他有过奢盼，希望此生还能在见到他的惟吉，可却也只是奢盼，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哪怕再见到他也能给他一个淡淡的微笑，奉上一杯淡淡的清茶，却从未想过依旧会激起他这样浓厚的情感。

多年未见，他依旧替他煮上一壶茶，在石桌旁，孤山上，放眼天高云阔，碧潭一般的西子湖，一如二人的情感，一切是那么的平淡，却有那么地深不见底。

一路行去，多少次的回头，都不再会有那黄尘飞沙中奔驰而来的骏马，马上之人将他一揽入怀，共赴归途。

本以为他会如此前一般，拿着林逋的留书，上来就批头盖脸一顿指责，多年后的相见，二人的情感都似乎淡了很多。

德崇一一回着，冯夫人在林逋离开后第四年已过世，他们的昌儿现在是皇帝，自是好的。

自己带走的，除了德崇给他的斗篷，玉簪之外，还有这几年似海深的回忆。

阿岚张罗着一切，德崇和林逋只肖温存就好。

多么好啊，上天待我不薄。他这样想，淡然一笑，转身离开。

他刚到孤山的时候，无人知晓，就似一个乡野小民，闲云野鹤。

终于在一个惠风和畅的平凡日子里，他给德崇留了一封信，一并留下的还有几幅护膝，和他亲自去焚香铺子让掌柜教着，与赵廷美给他的一样配方的几包安神香，还有一副他自己画的两枝红梅斗霜傲雪图。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样的地方，他这样的活着，竟然也会被德崇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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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流泪不知该如何，只木讷地站在岸边，看着船头的德崇。

“你怎地……怎地……”林逋的思绪还有些乱，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德崇摇着指尖林逋的书信，嘴角是淡淡的笑意，可眼里依旧有星辰：“君复，缘尽缘散，本王说了算！”

“惟吉，这里好虽好，但只适合君复，不适合惟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