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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忙的铺位人潮汹涌，整个大厦里的时间流速仿佛都比外面快一倍。各档口外面挂着货物列表，打包小哥和卖货小妹忙如阵风，不时吆喝：

林玉婵忍俊不禁，伸手指他头顶。

“不还价！”

十字路口红灯转绿。苏敏官绷着面孔，迅速将林玉婵拉到路边。

“不支持一件代发！”

但是看她的模样，谈笑间无比的放松。虽然还是那熟悉的脸庞和眉眼，但和过去不一样，她的每一根头发丝里似乎都充满安全感。

他听完她解释摄像头原理，忽然脸色一红，迅速放开她的手。

他不信：“车子行得这么快，要碾一个人很容易，过后加速逃走，谁也找不到。”

苏敏官见她没有脱口而出，已经知晓大致的答案。

林玉婵笑着搂住他腰：“这个没人管！也没人时时窥视你。只有在查找罪案线索的时候，才会有专人回溯检查这些拍到的画面，作为呈堂证供。”

“天眼，”这个名字对古人来说很好懂，“底下的一切无所遁形。每辆车都有牌照，天涯海角也躲不过。”

他冷不丁问：“那也没有洪门天地会了？”

这回林玉婵答得很爽快：“全国上下，只有年纪很大的老人，才记得战争是什么样子。”

sp;解放后呢？好像没听说过有人“反攻”到这来……改开以后倒是有飞车党抢包什么的，不过那都是她出生以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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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十三行批发市场就在不远。这是一整个大型的服装商圈，原则上只做大额批发，将物美价廉的衣服销往全国各地。林玉婵高中时勤工俭学，曾试图应聘档口小妹。虽然最终没成，但她已对这个市场有初步的了解：每年夏天，各档口开始换季清货，商家急于将尾单脱手，只要加几块钱的价，也可以少量拿货，甚至零买。

商家们个个低头忙碌，没人注意苏敏官的异样穿着。

在大清生活了二十多年，他早就学会了一切靠自己，不能仰仗什么法律和公正。

“三件起拿！”

他勉强信了，双目中依旧闪烁着警惕。

……

乱世的产物注定会留在乱世。在如今的社会里，哪有什么“不揭竿而起就饿死”的情景——穷到一定程度，扶贫干部就会来敲你家的门，押着你养猪养鸭、勤劳致富……

他一路很是警觉。看到汽车电动车远远驶来，都会下意识把林玉婵护住。哪怕她一再解释，这些车辆都会规矩行在车道里，不会乱开的。

他不太相信，又问：“是只有广州这样，还是各省都这样？”

林玉婵失笑：“原版的那个吗？电影里，小说里，各种传说都有。”

大厦另一头，无数物流人员不停歇地打包发货。批发商拉着小拖车，眼神快速逡巡，一旦看准，即刻下手。而少数来看热闹、试图捡漏的游客，刚开口问价，首先被一连串的术语砸晕了，刚想翻看衣服的版型、材质、款式，就被老板不耐烦地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