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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承熠大手扶了扶她的鬓角，他幽邃如墨汁的眼眸微微颤动，他嘴唇嗫嚅了几声，才艰难地道：“一切都交给朕，你放心。”

卫嘉树疲惫地“嗯”了一声，好累好困，好像睡一觉，让灵魂去世界树的世界松快一下。

卫嘉树忍不住笑了，哪怕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难看，可作为女人，还是很爱听这样的甜言蜜语，“皇上就会哄臣妾！”

卫嘉树摸了摸自己脂粉堆砌的脸颊，手感十分粗糙，她苦笑道：“皇上别这样看着臣妾。”

虽然晓得，也就是今年了，但具体的时间却还未可知。

宣承熠一瞬间鼻子酸涩，眼圈濡湿，他仰头长长吐出一口气，“不许忘了朕！”

“额……好吧，辉生。”好像皇帝愈发执着于这个称呼了。

哪怕有英落为她精心粉饰妆容，但再多的脂粉也遮盖不住眼角眉梢的皱纹。

变老变丑，真是一件让人伤心的事情。

当然了，这是因为她灵魂几乎永生，而且还可以带着记忆转世。

久病之人，又怎么可能好看？

不住她病容残损。

“知道了。”她病了之后，皇帝说得最多的，便是这句废话了。

“别总盯着我的脸，我现在丑极了。”卫嘉树虚弱地苦笑了笑，丑到她都不敢照镜子了。

换了旁人，肉体死亡，灵魂也会跟着一起湮灭，所以当然不能淡然看待死亡。

宣承熠看到嘉树这般模样，眼圈蓦然红了，“若累了，就睡一会儿，朕会陪在你身边。”

宣承熠上前坐在床头，他的大手轻轻落在卫嘉树的脸颊上，幽邃的瞳仁里依稀倒映着一张脂粉难掩憔悴的瘦弱脸蛋，“嘉树在朕心中，永远是最美的。”

宣承熠低声道：“叫朕辉生。”

病得久了，而且又貌似是不治之症，卫嘉树真心觉得，早点死其实是好事。

卫嘉树：都说了忘不掉的啦~

这说的应该是她的身后事吧，阿佑、阿优和她的母族，几乎就是她的一切了。

唉，躺在病榻上，这样一天天熬着也着实不是滋味。

这一日，暮色已经降临，皇帝一袭青云长袍，巍然如山立于床前，久久凝望着她。

大多数时候，卫嘉树宁可让身体沉睡，让灵魂回归世界树的小世界中，让自己暂时摆脱肉身病痛缠身之苦，让自己能稍微缓口气。

想想她年轻的时候，可是有着一张令六宫羡慕妒忌恨的脸蛋。

也不晓得，她什么时候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