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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尘眼睛没有聚焦，心里空落落的，神情自然显得落拓。他张了张口，说不出话。

意识到了宋青尘在看，贺渊忙松开手，只用另一只手抓着他。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将两只手都抽走了。

皇帝怔了一会儿，终是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然后缓步走了。

皇帝仍然回以沉默，但也没有出去。

“你，你若不让我见他……休想再让我吃下任何药。”他虽然虚弱，口气却十分果决。

忽然间，一只手抚上自己脸颊。这只手骨骼峥嵘，掌心温热，轻缓地摩挲着。

“你还是别看我了。”宋青尘眯着眼，看向床边这个模糊的轮廓。他似乎伏在床边，正定定地看向自己。

但他又赶紧刹住了笑，他真怕自己这会儿，笑起来要比哭难看。弄得一脸狼狈滑稽相。

对方没有应声，仍然站在原处沉默。仿佛怕答应了之后，就会破坏房中安宁的气氛。

“虽然我看不清……但我知道是你。”

未几，右手传来了布帛摩擦的感觉。

“……你手上，受伤了？”

“哥哥，”宋青尘此间只有一个念想，否则他不必活着，于是勉力说道：“……外头跪着的人，是不是贺渊？”

宋青尘心里不由一揪，奈何两手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更遑论摘去眼上的绸带。他在黑暗中分辨着来人气息。

宋青尘忽然想起他好久以前，与自己闲谈时说过的那句“狎美而已”，一时心里不快，艰难地想将头偏到另一边，不让他再看下去。后来干脆阖上眼道：“说了叫你别看。”

又过了一会儿，宋青尘才明白他是在擦自己手上的血迹，正是方才不小心沾上的。

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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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这张脸毁了？

第77章孤的赏赐

宋青尘努力睁开眼，想瞧清楚面前的人。奈何只有一个高挑的轮廓，其余仍然看不清楚。

对方并不说话，只是猛然牵起了他垂在另一侧的右手。抓得很紧、很紧。紧到有些发痛。

“……嗯？”宋青尘转头，关切地看着他。他仿佛正在身上翻找什么。

皇帝并不开口答允。

依稀记得当时，脸颊好像擦过不少枯草，应当是有伤痕的。他真难想象，自己满面伤疤会是个什么光景。

房里安静，听得贺渊急促的呼吸声十分明显。右手虽无力，但也能觉出触感凹凸不平，还隐隐有些黏腻。

对方闻声手中一颤，动作停了下来，没有说话。宋青尘困惑地看着他的虚影，正要说些什么，忽然感到有两点湿润，从不知何处，坠落在了左手的手背上。

“哥哥。”

但他仍然冲这模糊的轮廓笑了一下，轻声道：

虽然这张面皮并不是他的，但他却也想，留给对方一个好些的印象。

但这让宋青尘确认了，床边的人，正是皇帝。

宋青尘低头看去，果然一条模糊的红，却不知实际伤口是何情状。

贺渊终于开口，哑声道：“你又不信我了。”

这触感十分熟悉，让人心中没有由来的安心。宋青尘不知自己如今是什么模样，或许已经鬓发缭乱、憔悴苍白，似鬼一般。

皇帝前脚刚走，他便听见“邦”的一声，房门仿佛被撞开，一个迅捷又踉跄的脚步声响起，直奔自己而来。

“怎么……我是容貌尽毁吗？”宋青尘不由得担心起来。

空气微动，宋青尘勉强抬头。下一刻风沙气息突然强势扑面，与房间里的熏香格格不入。来人已走到床边，双手颤抖着，替他取下眼前的绸带。

房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宋青尘只能听到自己带颤的喘息。

这动作郑重得很，一时有些痒意，宋青尘不由笑道：“这是在干什么？”

“我想见他，哥……让我见见他。”宋青尘口中喃喃，“让我见他……”

十分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