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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人睡得沉，无知无觉的，眼圈红得厉害，应当是取箭时哭的，在清醒的状态下硬生生地拔箭，那痛苦可想而知。

林司衍垂着眼睫，这伤是他需受的，比之他所做的，留这疤实在是不算什么。

站起来的士兵没有动作，何琛不由得转眼看向他，片刻后，那个士兵才低头行了个礼，退下了。

“襄城守不了几天了，皇上让我们死守即可。”何琛收起纸条，淡淡道。

林司衍松了一口气，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道：“曹军出了瘟疫，此时自顾不暇，不出两月，应当就会退兵投降了。”

雍州。

林司衍挣扎的幅度愈加地大了，喉咙中“呜呜”地发出破碎的呜咽声，闻者不忍，他最终还是没有撑过来，在极致的疼痛中昏了过去。

林司衍皮肤白，这些年在宫里也没受过什么苦，细皮嫩肉的，显得那伤口愈发得难看。

“我又不是女子，计较着留不留疤做什么。”

何琛看着那面生的士兵，仅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身为一个将领，习惯使然，他下意识地想，那么好的箭术，怎么会只是一个士兵？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便被他抛在了脑后，于是何琛只问了那人是那个队的，下去自行去领赏，而后便打发人走了，“出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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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林司衍看着何琛，忍不住发问道。

城外，直至日暮，轰鸣的炮火声才逐渐停息了下来。

……

头的箭。

何琛没再追究，目光落回到林司衍身上，林司衍唇色惨白，脸颊上显着不正常的红晕，何琛拿下敷在林司衍额头的帕子，伸手贴在他额头上感受了一下，还是有些烫。

南明投降的战书来得比林司衍他们想象的要早，十日后，曹军便撤退了，半个月后，齐策留下裴墨

白色的纱布一圈圈解开，露出里面狰狞的伤口，“十字”的伤口被缝了线，此时缝线的地方都泛着红，有一些结痂的痕迹。

他将帕子洗净了重新敷在林司衍的额头上，在床头坐了片刻后，脱了鞋袜，躺在了林司衍的身边。

何琛想着来时手下的话，眼中划过一丝冷意。

夜里，何琛交代完所有的事宜，这才有空赶去看林司衍，他去的时候林司衍还在昏睡——他身子弱，伤口处理完便开始发热，这会儿又变成了高烧不止。

双方连续交战了七日，所谓“抗兵相若，哀者胜矣”，雍州逐渐扭转了局势，而早前曹军军中无粮，战马吃没了，便开始以人充饥，此时不知怎的，又突然爆发了一场瘟疫，瞬间死亡了数万人。

“嗯。”何琛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解开林司衍的衣襟——这几日但凡何琛有空，都是由他亲手给林司衍换药的，林司衍此时倒也习惯了，任由何琛解他的衣裳。

“应当会留疤了。”何琛手上动作不停，淡淡说道，听不出什么语气。

第165章

屋里只有一个士兵在守着林司衍，来的路上已经有人跟他说了，是城上一个弓箭手救的林司衍，若不是这弓箭手，那三支利箭下去，林司衍必死无疑。

何琛抬眼凝着林司衍片刻，张了张口，却终究是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