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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茶汤是单煮的，澄碧透亮，不似俗物。僧灵罗慢慢饮了一杯，腹中烧灼感略去。那大锅里的事物不断沸腾着，发出噗噗的声响。僧灵罗扬起鼻子嗅了嗅，问：

“这位和尚小哥，走路渴不渴？坐下吃老朽一杯茶可好？”

“老人家原来也爱俏，身上喷的这是什么香，几分妖气，几分狐骚，简直比这碗蛤蟆水还香。”

僧灵罗垂下眼睛，意味深长地抬抬嘴角：

那小狐在槛外徘徊了一会儿，知道不是僧灵罗敌手，恨恨去了。

“烦扰老丈了。”

僧灵罗冷笑一声，刚吸入的数十年修为从关元化成一股清气，直通神庭。他浑身僧袍震得上下翻飞，伏妖圈绽出金光来，一时荒凉古刹如白昼通明。他撮唇长啸，震得满谷兽走虫鸣，连袖中雨霖铃也狂吟不已。

情劫？他心道。我早已心如木石，又何来情劫之说？

毛，伏在山寺槛外的野草从中，恨恨道：

只是时逢初春，山间花木初绽，并无野果可以果腹。两个胖胖的野兔看见他，慢吞吞地晃着毛绒绒的大屁股蹦开去。僧灵罗看了一眼，心道，弥陀佛，算你们走运，幸好小爷我现在改吃素。

僧灵罗望着小狐离去的方向，驻足半晌，盘腿跌坐在残破的佛像面前。

那老人家用长木勺从锅里捞了几捞，但见碗中仙雾四溢，看不清汤水里究竟为何物。老人家颤颤巍巍走过来，刚将碗放在桌上，却被僧灵罗反手扣住手腕，轻笑道：

僧灵罗笑笑，眉间灵犀一动，早已看穿那锅中是些蛤蟆蜈蚣之类的毒物。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扣动，嘴角一扬：

僧灵罗打坐了一晚，只是在天将明时稍稍盹着了一会儿。他在佛像前躬身念声弥陀佛，理了理身上袈裟，大步跨出古寺。

腹中饥渴得很，僧灵罗讥讽地想道，修来修去，终究脱不了这具肉身凡胎。

“惊蛰时候的粉茶花，清明时节的山杜鹃，白露将尽的八仙草，小雪初上的半枝莲。外加四更天的一把清露，客舟孤女的几滴眼泪。用九尺悬崖的青松为燃料，在无人处熬上三天三夜，方得这一口琼浆玉液。客官可要尝尝？”

荒山野岭，伏延几十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空无人烟。忽然路当中搭了两座草棚，上书“九仙茶社”四个草字。一个老人家扎着裹头，系着围裙，正围着一口大锅忙前忙后，见了僧灵罗眉开眼笑：

“死和尚，还我铃铛来！”

“你此去江南，当遇情劫。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老丈，你这锅里煮的是什么东西，如此之香？”

“那就有劳老丈了。”

他想起临出门前，师傅在他耳边的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