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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一说：“他们今天毕业。”

但是。

实验室依然充满不怀好意的窃窃私语，如同他已经越过了的三年。

“……刘户口，我衣服也湿了！”

王磊视角前篇：磊启《北国》

大学校园AU，刘启视角

楼梯间的窗户正对实验楼，公路外大面积铺陈着不怕冷的高羊茅草坪。冬天十一月的时候它总是碧绿的，和零下两三度的气温结合在一起显示出一种迷幻的奇异感，可它现在只是铺开薄薄一层浅绿，有两个男生披着实验用的白大衣追逐着从实验楼向西南方的男生宿舍飞奔。他忍不住摇了摇头，隔着五层楼，他看见那两个男生的白大衣已经湿了。

苏轼有诗名《南乡子》云：东武望余杭。云海天涯两杳茫。这是刘启很小的时候背的。字面意思是说东武和余杭两地遥遥相望，但见远隔天涯云海茫茫。内里的意思是诗人思念故友，又想着什么时候能衣锦还乡。

第14章 磊启《南乡》

我所有的过去都是我的奖赏，我经历的苦难都是我的人生。

少年的身影渐渐离开他的视线。王磊把卷起的袖口放下，准备离开。

他抬起头，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大步前行。

他记得那是曼德拉的名言。

在阴差阳错选了理科又考到DPU之前，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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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年轻而有活力，手里还拎着做有机实验才会用到的实验箱。风把冲在前面的男生的白大衣吹气，露出他的寸头和青春飞扬的脸。王磊听到他大叫了一声“靠”，从水坑里捡出他湿透了的白大衣，又冲向后面男生的大衣下面。

无论是唐诗还是宋词三百首，韩子昂都逼着他背得滚瓜烂熟，这导致十六岁以前刘启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交代在文科里了。万千可能中最好的一种，大概不过是坚持深造、博士毕业后留校教书，两袖清风一生清贫、摇头晃脑地一生都读那些大多数人一辈子也不会去读的书。

他坐在书桌前，侧对窗户，桌子上摊着本物化学习指导。刘启看见他手边的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用铅笔涂上了一半的

B1宿舍紧邻大学生活动中心，刘启住在六楼的阴面，和大活不过隔着一座矮小的山头。平时，他偶尔能听到那里传来不成曲调的钢琴声。夏夜澄澈，微风驱散了暑气，远远送来喧嚣和鸟鸣，一列火车穿过山间，车厢两侧的光穿过树林，在寝室的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

还有九天。

他忽然想起那个男生的名字是刘启，研二的时候他给当时读大一的他带过实验课。那时候他活得就像一团光或者一团火，像他擅长解决问题一样地擅长犯错。王磊还记得他在某一次典礼上说：“我要么赢，要么学到什么。但我从未输过。”

—他痛苦地想，雨还下着，可当一个人跪在淤泥里，被泥泞糊住口鼻，拥有敢于抬头、敢于仰望星空的品质不啻于挑战权威和阶级。所有人都听着无脑情歌，只有他打开巴赫，于是只有他是不正常的，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是正常人。

人生从不缺乏假如，错误的选择在当时之所以被当做错误，是因为当事人没有看到选择之后隐藏的无数可能。它包括但不限于你即将经历的事、你即将遇到的人和你即将咽下甚至全盘接纳的苦难和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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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李一一你借我挡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