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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门口等我们的那个小男孩，扎西，” 赵无眠说，“你还记得吧，当初我送了手表和钢笔给他妈妈，让她当了送孩子上学。”

“他们总说是我在最困难的时候救了他们，但实际上他们也救了我，在我最绝望、最阴暗、最怀疑人生的时候。”

赵无眠闻言，诧异地看了江一则一眼。

赵无眠抿嘴露出了个淡笑，在有些接触不良的昏黄床头灯下显得很有质感和深意。

江一则皱了皱眉，轻轻握了握赵无眠的手。

“我在这里呆了一年。” 赵无眠难得有几分心急，

“你知道吗。无论是钢笔还是手表，对我来说，都是随手就可以给出去的东西，但对于他们来说，可能是一家人好几年都挣不到的钱。可是他们没有贪心，觉得度过难关了就要立即还给我。”

赵无眠习惯临睡前靠在床上看会儿书，边看边跟江一则聊天，“今天你跟李牧聊什么了？”

赵无眠把手上的书合上。这里没有床头柜，他就把书顺手放在枕头下。

“眠眠，” 江一则眼眶红了，伸手轻轻抱住了赵无眠，“我，”

江一则不太明显地点了下头，他记得这件事。

“之前我跟你说过，刚分手的时候我很怀疑人生，对吧。” 赵无眠看了江一则一眼。

这是他们和好以来，第一次直面曾经的裂痕。

赵无眠任他握着，却也没动，又偏过了头去，不与江一则对视。

而后他掌心不自觉地一酸，嘴唇微抖，说不出话来。

“你直接问我就行的。” 赵无眠说。

“我问他为什么选择留在这里当老师。” 江一则说。

“后来我有一个师兄来这里支教。有一天他突然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来过青海，送给一个小朋友钢笔和手表，还留了字条。” 赵无眠的眼神变得有些深，浅层是笑着的，里面却仍有一缕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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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们要把手表和钢笔还给我。” 赵无眠偏头看向江一则，“因为政府给他们解决了学费和工作。”

江一则望着赵无眠的侧脸，他晶莹清澈的眼眶，突然间就明白了。

“我在这里把我被击碎的骨骼一块块找起来、拼贴好，长成了一个新的我。”

江一则：“李牧也没跟我说，他也让我直接问你。”

因为房间里只有一床被子。

江一则顿了顿，看向赵无眠，“其实我真的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会来支教，甚至支教结束后还每年都来。”

“这种本性的高尚与我当初的善良是截然不同的。我从前的善良不过是一个不知疾苦的人高高在上的怜悯，与真正的高尚差得很远，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关系。”

很显然，他不觉得江一则是个如此关心别人的人。

“就在那个时候，他们让我看到这个贫瘠冷酷的世界尽管不完美，却尚有温情，而我们所做的一切、固然的坚守仍然是有意义的。” 赵无眠说着，轻轻把手从江一则的掌心里抽出，又在外面回握了上去，“所以我每年都会回来。因为这里是我重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