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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秋已泪如雨下，心中埋怨纪飞辛为何要将话说得这么直白，一辈子见不到父亲，锦秋想都不敢想，只泪珠儿不断滚落。

若是进宫为妃，定然是不能的，若是……嫁给周逸川呢？

锦秋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书肆的日子美好而安逸，她不舍得周逸川离开，可是以往在辽东时，她也不舍得离开，也舍不得那些叔伯们，她不知道这两种感情是不是一样，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嫁什么样的人，若是表姨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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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飞辛的回信上呈后不久，戚小将军就被赐婚了，陛下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纪飞辛很难坐以待毙。

纪飞辛怕锦秋失落，吃早饭时，说了戚小将军一箩筐的坏话，锦秋倒没什么好失落的，现在哪还顾得上他啊。

锦秋纳罕，怎么忽然要上京，纪飞辛解释道：“丫头，安清的日子真自在啊，爹必定不会让你入宫的。”

纪飞辛叹口气道：“女大不中留啊，自己都惦记上女婿了？”

周逸川有些同情起那位堂兄来，想来他家

纪飞辛有些怅然，不知如何答话，他只知道，身边唯有一女，此生也唯有这一女，若是连唯一的亲人都护不住，那余生他都不会原谅自己。

锦秋的性子他最是了解，她从小到大，没有吃过人情世故的苦，这一生只能被人珍而重之地呵护着，哪能入那重重宫门，眼眶有些酸涩，纪飞辛问道：“一辈子见不到父亲，如何能幸福？你也说今日的安稳生活得来不易，若是不能按自己的心意活着，那空留这一身军功又有何用？”

一座大山，压得她透不过气，难道每个女子都是这般吗？到了年纪，就一定要嫁人吗？嫁了人还能按照自己心意生活吗？

锦秋放下筷子郑重说道：“爹，您知道娘为什么早逝吗？”

招女婿？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印象中前阵子似乎影影绰绰听说谁家女儿招了一院子的男宠？

锦秋点点头道：“是爹的疏忽，每次您要出征或是迎敌，娘都整夜整夜睡不着，提心吊胆担惊受怕，每日里紧绷着一根弦，天长日久下来，内里都耗损了，今日的安稳生活得来不易，若是您为着我的亲事，舍了这一身军功，便是逼女儿不忠不孝，上对不起陛下，下对不起爹娘。”

锦秋又道：“爹又安知女儿入宫就不能幸福？”

纪飞辛不知锦秋为何忽然说起凝烟，但也回答道：“是我没照顾好你娘，辽东艰苦，是我疏忽。”

可锦秋的话有些绕，纪飞辛一时也不知如何反驳。

周逸川和锦秋的关系能够有所缓和，已是十分高兴，一时也不急着表白了，能继续以朋友的身份再相处也是好的。

纪飞辛也不再说，转而道：“我跟书院告了假，打算上京一趟，你也准备准备吧。”

锦秋有些感动，任哪一家听说女儿要入宫，都是欢天喜地的，根本不顾女儿的意愿，只觉得以女儿换前程是大大值得，再疼女儿一点的人家，也不过就是盼女儿入宫后能健康平安些，而纪飞辛却是要面见圣上违抗圣意了。

父女两个哭作一团时，周逸川正对着眼前的明黄卷轴傻笑，不过是舍了一半的食邑护卫，便能换来这一份旨意，天底下再没有比陛下更好的谈判伙伴了。

陛下赐婚一将门虎女，听说武艺十分了得，满朝中，除了戚小将军，再没人能配得上她，这两姓结亲，最重要是要兴趣相投。

翌日一早，纪家父女练了棍法后，就听说戚小将军要定亲了。

锦秋闻言脸一红，赶忙打断了纪飞辛。

锦秋不欲听他再莫名贬损国之将才，便出言打断道：“爹，我早就想过了，嫁人不得自由，我想招个女婿入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