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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卿一直打量她，可怎么看也看不过来：“湄儿的眼睛真好看，像流云的夜空，盛满了星河，一闪一闪的。”

红色的流云纹刺完最后几针，书卿拿了小剪子剪断线头，一只小鞋子已经完成了，她又仔细对比。左手捏了捏僵硬的脖颈，预备开始另外一只鞋子的穿针引线。

珍珠摇头：“没有唉。”

珍珠走出去，只见院子里一个种着牡丹的花盆旁，花猫带着它的一串孩子。数数看应该有五只，一团又一团毛绒绒的小东西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这边舔舔，那里嗅嗅。仔细瞧瞧它们的眼睛，不得了，五只猫崽子的眼睛和府上唯一一只波斯猫一模一样！

门栏边登时探进一个小脑袋，圆溜溜的乌眼珠眨了又眨。书卿放下手中的绣活，看着他。他也看着她，然后毫不胆怯地进来，虎头虎脑，手里还拿着两朵花苞。

这个方法还是黎宜今教给她的。

浣沙院浑然不觉。

只得知大爷沈清言好几日前就出了门没有回来，接着不太管事的国公爷竟带了四爷沈清翊出去，后来四爷匆匆回来一趟，只去和秦氏说话。

虽是秋中，外边的芭蕉树仍偃旗息鼓，无力撑着，偶尔有几只黄雀闪过窗边。

里头包裹着的是一个如意翡翠平安扣，这是黎氏为她求来的，上有黎氏很早之前精心编织的红线穗子。

珍珠笑着说：“奶妈去抱了，是个小姐呢。”

明湄慢慢长开了，原来一张红通通的小皱脸像润了水一般展成宣纸一样白皙的轮廓。

小明湄正睡着，粉糯糯的脸蛋像块绵糕，轻触一下还会反弹。

“最近那只波斯猫没影了？珍珠你有见着它么？”落影常给这些小东西喂鱼干，喂着喂着，两只猫都和她熟稔了起来。

珍珠在旁边笑说：“夫人说出来的话就是好听。您生的孩子，怎么会不好看呢？”

第60章广庭

书卿时不时拿起团扇轻轻扇着，然后绣鞋子，小明湄的鞋子，边绣边比着花样。听着明湄微小却平稳的呼吸声，她便回到生产那会儿，简直九死一生。脑子浑浊一片的时候，好似看到了梦潇和初若，好似看到了许多离别已久的人。

她记得好几年前的那个孩子，养尊处优也没能在腹中呆够三个月。现在的肉团子，还在娘胎的时候得不到照料，并且时有见红，随时会滑胎，还早产，可是她坚持下来，平安出生——书卿亲亲她的小脸蛋，这个像蔓草一样顽强的小东西，是她自己的女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一定会健健康康长大。

书卿看着她们走过来，眼睛都直了。当她小心翼翼，半生不熟，双手笨拙地接过孩子的时候，珍珠一直忍住笑伸出双手托在下面，然后她看到两行清泪猝然滚落她的眼眶，又把脸贴上孩子的小脸蛋。

她没立即回答，只是在打量这个小肉团。

珍珠不以为然，解道：“这有什么？咱们侯府大公子，还被说成是第二个舅老爷呢。夫人多虑了，龙生九子还九子不同。有时候，亲生的爹娘还不一定像。这么小的孩子就想看出她像谁，不太可能。等她再大点，长开了点，您就能看出来了。”

外头又一个小丫鬟进来，朝她们打招呼说道：“两位姐姐说的可是莺姨娘那只波斯猫？最近姨娘拘着它了，怕它乱跑。”

落影趣道：“我知道了，原来花猫同波斯猫好上了。也是，一个窝里的，能不好么？”

书卿听了这话，甜甜地笑了，眼波像一汪温柔的春水：“我记得云嬑的眼睛也是这么好看。这么一瞧，湄儿跟她挺像……是啊，为什么会这么像呢？”

好不容易挨过了十日，她没有出月子，不能出去。

落影一听冷淡咂咂嘴：“拘着它做什么啊？乱跑又不会跑到天上去，哼，小家子气。”

珍珠和落影觉得奇怪，便去打听，却是谁也不知。

府里有微妙的变化——渐渐少了股生动鲜活的热闹劲，仿佛屯着一些不得了的大事，哪一天就会揭开来。

无聊之时想起放在枕头底下的绢布，便伸手去拿。

只见小团子握紧拳头，浅浅呼吸，毛发细细软软的，皮肤粉粉的，很乖很巧，玉雪可爱。许是吃饱喝足了，不哭也不闹，眼睛半睁不睁，时睡时醒的样子。

奶妈怀抱一个婴儿，后面跟着落影和一群丫鬟踏进了东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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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解释，她长长地“嗯”一声。

明明当时水深火热，生死一线，明明也听到产婆们大惊失色的叫喊：“大爷，夫人不妙了，保大还是保小？”沈清言说了什么她没听到，她也不想听到。

对书卿说：“夫人，你不知道，那孩子哭声有多洪亮，仿佛全身力气都花在哭上边了。”

……

“怎么每一只花色都跟花猫一样啊？没劲。”珍珠囔道。

她贴着幼滑的小脸颤声道：“我不是一个好母亲，让她受了那么多的苦。”

如今趁明湄正开怀，给她带上脖子去，同样保佑她健康长大，无病无灾。

屋外落影呱呱大喊：“哎哟，快看，大花猫跟它的猫崽子。”

“你怎么来这里的，你的嬷嬷呢？”书卿皱起眉问他。

珍珠问她：“夫人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