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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一清醒了过来，一小粒灿灿发亮的碎银子从他额头滚下来，碎银的尖角还带着一丝鲜红，那是砸破他额头流出的血。

眼睛一闭，水便涌了进来，四肢百骸仿佛都泡在水里，又好像根本没有四肢，轻飘飘地荡在水里。

sp; 他搓了搓胳膊，看了看头顶的太阳，思忖着在太阳把自己晒干之前冷风会不会已经把自己吹死了，还是要生个火烤干衣服才行。

他晃了晃湿漉漉的头，想着把水甩出来自己能不能想起什么。

宁一清感觉自己的手指已经冷得僵起来，可还是不知该如何生火。

一直走到落日熔金，暮云合璧，身上的衣服终于从湿漉漉地滴水勉强变成潮湿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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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摸着黑在护城河边上找了个背风的墩子，紧了紧潮湿的衣服，缩着身子闭上眼睛。

“有手有脚做点什么不好，拦路讨饭？”

他伸手挥了挥眼前的扬尘，捡起那块粘着血的碎银子，擦了擦，又发起愣来。

什么都没有。他的脑子好像是空的。

宁一清这才发现自己睡的地方正冲城门，十分扎眼。

他伸出了手，希望来人可以拉他一把。可那个人影越坠越快，游到近旁时速度竟像一只穿云箭，朝他头上射来，砸得他头晕目眩，呲牙咧嘴。

于是他站起来，张开双手朝着太阳走去。

柴火很容易就捡成一堆。他又看着这一堆柴火发起愁来，怎么生火？他会生火吗？

他不知自己该去哪里，但往有人的地方走总没错——他要进城。

他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只看到一个骑着马的挺拔背影，柔顺的马尾和高高束起的长发，还有飘逸的白纱衣摆，映着阳光闪出点点金光，是一个白衣怒马的少年。

他看到一座城。城门已经关闭，城墙上亮着星星点点的火把，城门上写着两个大字，看不清。

终于看到一个完整的人影，顺着亮光跳进水里，朝他游过来。

再睁开眼，是一片漆黑的水底，只有眼前方寸的一团亮光，纷纷扰扰的声音随着水一起灌进耳朵，亮光里影影绰绰是一座桥，一座很大很大的桥。他看到很多人像下饺子一样扑簌簌地掉进水里，有头，有四肢，有躯干，就是没有完整的人——全是碎尸，将那团亮光染成红色。

天已亮，城门已开。一早进城送菜送货的人排起长队，等待士兵的检查。

“我不是乞丐。”说到一半，就蔫了气，那人的马很快，目之所及只剩一片扬起的尘土，说什么也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