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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雪娇声音微哑，只说了声：“是。”

可永明，那是七年前的年号。

李承琸手按住孟雪娇臂膀，面带隐忧。

可也就是他，为求从龙之功，害死岳家孟氏满门，又设计诱杀孟雪娇。

李承琸无不依从，末了感叹：“少年时我也曾深入西域，追击大汗，现在却再也不能了。”

*

待孟雪娇离去，刚刚还温柔从容的青年笑意转凉，转身对佥事道：“给他解药。”

诏狱深处，腐臭扑鼻。

林明深终于能说话，此时两眼目呲欲裂，嗬嗬笑起来：“六殿下，你不装模作样了？”

曾经报仇是她的一切，但如今仇敌将死，她遇到恩人，得以重建孟府，还有了雄心壮志。

孟雪娇在其中一间前站定，那囚犯昏沉躺在地上，他受过牢狱之苦，形销骨立，但也能看出来俊秀皮相，只是被磋磨久了，面容苍苍，近乎可怖。

狱内空气污浊，李承琸执意要陪孟雪娇下去，孟雪娇拦不住，只好吩咐了李承琸亲信去准备安神的茶饮，又盯着李承琸吃了药才答应。

这曾是孟雪娇的夫君，江南林家的林明深，永明十七年的状元郎，诗画满天下的人物。

他吩咐佥事：“孟将军要给他毒酒就给，但嘴脏的人，先拔了他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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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琸身体不好，车夫驾车在等他。

“可是难受了？”李承琸关切道，“那咱们就先上去，反正他也没醒。”

他让孟雪娇进来，孟雪娇也不客气，弯腰钻进去，李承琸教她武功兵法，给她立功报仇的机会，即是师父也是恩人，倒也没必要守什么大防。

他曾经也是诛杀大汗，击退蛮王的少年将军，意气风发，手握重兵。

“孟将军就是心善，”李承琸拿布巾净了手，道，“毒酒真是便宜你了。”

孟雪娇没多想，还当李承琸有别的事要交代，只是感慨一句：“还说我呢，殿下倒是少来这脏地方。”

孟雪娇沉默，李承琸中毒日久，身体每况愈下，京郊慧果寺倒有解百毒的神草，但李承琸中毒太深，太医说，除非这药是在永明年间服下，不然也无用。

那就没什么可问的了。

孟雪娇忽然安下心来，狱中灯火昏暗，她抬手摸了摸背后的长斧。

李承琸不带一丝温度的打量林明深，直到林明深笑不出来，才弯腰俯身，隔着铁栅栏捏碎他的下巴。

李承琸含笑应了：“好，这里气味污浊，你先上去，我和佥事还有些话要说。”

他自知死期已到，更恶意道：“都说裕王殿下是山中虎，刚刚我还当见了只喵呜喵呜的蠢猫，什么都怕。”

林明深吃痛，冷汗涔涔，李承琸面色淡淡，直到手上滑腻腻的一片血，才松手丢开林明深。

孟雪娇没再看林明深，摸了摸背后的长斧，“本想用这斧头结果他性命，现在却觉得脏了这斧头。”

“我现在过得很好，已经不怕他了，”孟雪娇道，“就这吧，还请殿下送他杯毒酒。”

的，我陪你。”

孟雪娇笑着摇摇头，她今日本来有很多话要说，要问，但忽然觉得没了意义。

佥事自然一叠声应下，摄政王殿下大早上就来了，先要人把这个囚犯喂了药，让他能听见却不能动弹。

气氛沉重，倒是李承琸笑起来：“这又有什么，我不也好好站在这么？今日是好日子，咱们下去瞧瞧。”

孟雪娇一阵恍惚，就是面前的人，害死她家满门，若不是她遇到了李承琸，蒙其相救，恐怕也已经不明不白的死在庄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