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6(2/3)

六岁的生日过了一半，他连夜搬了家。

夏泽，夏泽。他在心里默念，这名字真好听。

翻墙逃走前他看着阿默进去的那个房间，在心里说，你请我吃蛋糕，下次见面，我回赠你一束向日葵。

阿默，阿默。他又在心里默念，我有名字了，我叫阿默。可是他看见电视里取名字的都是父母，他们的孩子一出生就被抱着取了名字。他还没有问过他妈，她给他取了什么。万一他早就有名字了呢？他得回家问他妈。

夏泽问他叫什么名字，他摇摇头，没有名字。

他妈所有的动作倏然停下，手还保持着把饭菜放进嘴里的动作，那些咀嚼了一半的实物此刻在口中变成了分辨不出原料的残渣，附在她半张的口腔里，过了很久才被咽下去。

他在桌边坐下，看见对方脖子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xx附属小学，一年级（二）班，夏泽。

她突然就听见梁川开口叫她一声“妈”。

他慢吞吞地跳下树，怯怯地站在院子里，不敢过去。

“你叫我什么？”

当他在家楼道里看见连鞋都慌忙跑掉一只，正准备出门报警的他妈时，便做好了挨一顿打的准备。

“妈。”他这次固执地跟在她身后，迅速红肿起来的脸蛋上还挂着那个乖巧讨好的笑，“我叫什么名字？”

后来他用几个星期的时间学会几句话。一是“妈”，二是“夏泽”，三是“阿默”，还有一句是问自己的名字。

结果那个人过来牵他。

一个带着油腥的巴掌呼到他脸上。这是他妈第一次打他。

那个人的手真软啊，他被牵着，觉得自己和那个人像电视剧里的青梅竹马。

没想到他妈冲过来抱着他，脸上哭得妆不是妆泪不是泪，不顾楼道里闻言纷纷出来看戏的邻居那些怪异目光，扯着嗓子号哭道:“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以为他们找到你了……他们找到你了……”

他从脸上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妈。”

糟糕，应该把手擦擦的。他心想。

记忆中他第一次开口叫妈的时候那个女人刚从一场酩酊中醒过来不久，脸上带着前一晚还没来得及卸下的妆，凝在睫毛上的一层膏体已经在眼下晕成一副水墨画，整个人对着饭桌上昨晚给他带回来的夜宵胡吃海塞。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次他妈回来得意外地早。

“那你叫默吧。阿默，沉默的默。”

夜宵是他吃剩的。此刻他妈也不管那些油腻发冷的剩菜吃进去是什么口感，抓住就往嘴里送，吃相难看，半丝在外的优雅也无。

“别叫我妈。”她果断起身，又说出那句话，“你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上。”

等他意识到自己好像缺乏说话这项技能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理他，把头转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