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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护士将手中的文件袋塞给他：“别跟我搞这个。你今天运气好，用不着在门诊看病人，去这地儿吧。”

安良还是那个笑嘻嘻的表情，凑到年纪能做他妈的胡护士身边：“那姐姐替我挡一挡撒！行行好！”

安良将医师证和文件袋都拿给对方看：“市四院精神科的，来三监做个行为能力鉴定。”

武警检查了他的证件和介绍信，方才点了点头，侧身让出一条道：“进去吧，三监在最里面，您一直往里走看见那棵歪脖子树拐进去就行。”

“不去。”安良干脆利落地说，将自己的袖子从老太太的手中拽了出来：“导医台有护士，你自己去找她们。”

“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安良一本正经地说。

; 安良懒得纠正她，冲着前面一抬手：“往前走五十米，右拐。”

她给安良的那个袋子，上面写着十个大字“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分局”。

“小伙子脾气还挺大，你这样能做什么医生撒？”老太太中气还挺足：“你这个态度我要去投诉你的，你是哪个科的实习大夫啊？”

因此安良落了半个屁股在驾驶座上，一路上开帕萨特开得仿佛在开跑跑卡丁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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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良没和别人说过，但是他有点儿洁癖。自己一天之内洗八遍手都是小事，在酒吧里喝得魂飞魄散了他都能记住往伸手来摸他的陌生人手上挤上一泵免洗洗手液。

“看守所好，比警察局好。”安良两根手指捏着那个袋子：“我跑一趟，中午记得给我点个龙抄手。”

“主动给别人指路的人，就是一盏高尚的路灯。”安良比谁都严肃。

安良嫌弃得要命，捏着车钥匙打开了车门，磨磨蹭蹭地坐到了气味之大仿佛一个臭豆腐摊子上被人扔了一颗炸弹般的车内，皱着眉头将驾驶座上他屁股后面的一个果粒橙瓶子扔到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说是奔驰，其实是精神科里的一辆公用帕萨特。行政给的报销标准就那么点儿，他们科里一群中年男子聚在一起研究油耗，动力，性能研究了大半个月。最后选出这么一辆中规中矩的车，配置全攒齐了都不够安良的那辆杜卡迪贵。

安良已经在她说话的工夫里朝前走了五十米，他将摩托车钥匙在手尖上转了个圈儿：“去吧，我是精神科的安良！专门负责治疗你们这种神经病的！药到病除！”

精神科的胡护士在门诊口等着逮他，正好将这一幕全部收入眼中：“又不知道收敛，被主任看见了脑壳都给你骂掉！”

好容易蹭到了市第一看守所的门口，安良从副驾驶座上拎过那文件袋，五十米冲刺地离开了这辆脏兮兮的帕萨特。他的动作之敏捷，神情之警惕，让门口站岗的武警警铃大作，以为他这辆车里有炸弹。

“五十米是多远啊？”老太太嘀咕了一句：“你又不忙，你就带我过去呗。”

“知道了，去吧去吧，院里的奔驰给你开，别骑你那个噗噜噜的摩托车。”

武警有些没反应过来：“啊？”

安良像接了个炸药包似的，险些将那个文件袋扔飞出去：“不去不去，换别人去撒！我对这地儿过敏，你们又害我。”

他笑嘻嘻地走了，背影看起来比那老太太更像一个神经病。

武警约莫看出来眼前这人是个不正经的了，也绷不住笑了：

“还能换啷个去撒？”胡护士瞪他，一口重庆话说得像火锅里爆裂开的一颗花椒：“就你脑壳灵光，考到了那个证，主任不派你去派谁去？你放心，不去公安局，人在看守所里呢，你得去看守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