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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將分離多久？瑟蘭督伊不知道，即便百年時間對於精靈而言也算短暫。

真的看見，這是他頭一回走在屍體堆砌的道路上如此惶恐。

他會伸手勾起精靈美麗的金色長髮……一縷金髮飄進他的視線，充滿鬍渣的大臉瞬間放大──不不不我的精靈絕不是長這個樣子！

愛如此短。

是的，父親早說過陶烈兒自有追尋之事，他將一切看在眼裡不點破。

「因為它是真的。」他僅能這麼回答。

勒苟拉斯走向瑟蘭督伊，他能看得清楚父親臉上如釋重負的神色。

遺忘如此漫長。

嶄新的空氣。

往前走的腳步剎時失去目標。他緩緩走出通道，冷風吹來血腥。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是王子、是國王的血脈……他背叛了國王。叛國之罪，理當被放逐。

他也曾徒勞掙扎。

「是的。」

他早已厭煩與緩慢而毫無意義的時間搏鬥。

這就是結局了。瑟蘭督伊看到伏在矮人屍體上的陶烈兒這麼想。

他因為私心對國王刀劍相向。

「弟弟！」聲音沒這麼暴力！

瑟蘭督伊看出了孩子的遲疑。他輕輕地將手擺上心口，與他最珍貴的寶物惜別。

第45章45

「我很想你！」也不會抱斷我的肋骨！

瑟蘭督伊懂她的心碎。

「你要去哪裡？」

「他們想要埋葬他。」她說。

當失去時，如荊棘在心上緊緊纏繞；每一次心跳，都讓心鮮血淋漓。

低頭避開父親雙眼，想要快步離開這個令他愧疚的地方：「我……不能回去。」

在勒苟拉斯還不解為何父親這麼建議時，瑟蘭督伊解釋道：「他的父親阿拉松曾經為對抗黑暗做出了貢獻。他的兒子或許會成為卓越之人。」

從通道裡某具屍體上抽開視線，四周他只聽得見自己的呼吸，他原打算繼續往前。

父親的聲音依然溫柔。勒苟拉斯頓下腳步、半迴身，看著地面。他選擇自我放逐，卻對該往何方徬徨不已：「我不知道。」

他善於等待──他可以等待一直等待下去。

他覺得羞愧。沒有做成任何事還讓父親孤身涉險，他本該是要最瞭解國王責任的一個。他確實對陶烈兒有好感，於是許多時候他不曾反駁對方天真的正義。

正當洛基被過度激動的索爾擁抱得肋骨幾乎骨折，恨不得白眼一翻繼續昏迷，另一道聲音把他從索爾懷中拯救出來：「洛基，我的孩子，再次看見你真是太好了。」

「如果這就是愛，我並不想要……把它從我的心取走，求您。」陶烈兒抬起頭，流著淚，最終只能向撫養她的長者求助。「為什麼會這麼痛？」

「去北方，找登丹人。」抬眼。國王凝視他，就和平時一樣只有關心，無一絲不悅。也許父親聽出了他的猶豫，柔聲建議：「他們之中有一個年輕的遊俠，你應該要結識他。」

然而他的國王輕輕地這麼說，像是平日提醒他該注意些什麼的輕柔語調，「他的真名，你必須自己發現。」

「他叫什麼？」能從精靈國王口中得到這般評價，那將是這個世界舉足輕重的人物。如果這是父親建議的方向，他會前往。

喜悅是真實的。疼痛是真實的。

輕輕吐了口氣。他想吐出心口那不堪重負的感覺。

勒苟拉斯離去前依循精靈禮儀伸出了手，代表擁抱與依依不捨。

他豈能不理解？

淡淡的藍首先映入眼中，身下是植物的觸感。

他會在戶外閱讀、會在晴朗的日子與他的丈夫離開宮殿，也許就坐在某棵樹下，什麼也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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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於等待，分秒也可說漫長。

努力伸展的枝葉佔滿一部份藍色天空，他對此感到熟悉。

這並非一個詢問。她只是太痛了，在體會過愛以後，又被現實狠狠剮去。

他早已預見都靈血脈會以悲傷作為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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