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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坐回凳上，正要朝外招唿喊李顺上茶，却被青之按下：“一会他们就来了，让兰生来泡吧。”

青之看了一眼过去，知他在犹豫什么，便只好自己替他说完：“你是不是想说何念重所说出来的事，其实有许多人早就想上奏了？只不过一直碍于”我”这个大奸臣杵在那喘气，所以也不敢提？”

方兰生哧的一声笑出来：“侯爷不愧是侯爷，这时候还能开得起玩笑。”

“多谢皇上。”两人又是拱手鞠躬，这才坐定。

“尚未——”顾己修又叹口气：“朕又何尝不知呢？太皇太后与外族虽嘴上不提，但他们每每看着朕叹气，朕便知道，总归是让他们失望了。可是朕能如何？这辈子……已是认了，不可能再有其他……也不可能娶妻生子。而子嗣一事，更是万万不可儿戏，也不是街上随处拉上一个孩儿便能作为储君……”

方兰生替他们面前饮尽的杯子续上茶后，忽然转脸对着身旁的傅言信说：“傅公子可还有与萧先生联系？”

方兰生不接下去，只是将茶往众人面前一一推过：“皇上是否已有绝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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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言信今早虽未上早朝，但一路上已听兰生说了个大概，掂量一番，先开口道：“臣……以为……”可话到口中，又迟迟不敢说出来。

这一番话果然让顾己修很是受用，此时面色才稍缓：“何念重到底是外祖教出来的徒弟，这性子……真是一模一样。”

青之将手伸了过去，轻轻在他手上捏了一下：“莫怕，兄弟我在地府有熟人，到时候谁都别想找你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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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了，进来吧。”

顾己修啐了他一声，但明显因为他所开的玩笑心情轻松许多。

“朕……虽不后悔，但有时也会觉得，他日百年后，该如何向列祖列宗谢罪？难不成我顾氏祖业，便是要断在朕的手上？”

顾己修重重叹一口气：“我又何尝不知？”

三年前又去申城，傅言信与萧掠；方兰生与徐逸早是结下深厚友情，即便是之后分开两地，也多有联络。

方兰生很自觉地执起紫金小壶，开始煮水泡茶，顾己修则是重提方才的话题：“何念重一事，你们怎么看？”

虽然意思有些许偏差，但总算是说到点子上。

说是失望其实还是太轻，毕竟事涉社稷子嗣，甚为重要。但顾己修与青之的态度已是坚定，不然也不会年近三十，一个娶的是”已故”公主；一个中宫尚是悬空。

“他们二人可不像你！”顾己修不知从哪又变出了一把扇子，敲到青之头上。

青之知他原本是想说性子一样古板，但碍于面子以及对老人的尊重，让他深深把话给吞了下去，偷笑了好一阵，才一本正经的又说道：“不过那家伙也算是衷心为国了，你也别再追究。”

来了。”

“说的真巧——”顾己修朝外指了指：“莫不是瞧见了？”

“话虽如此，但你二人确实不用多礼，坐吧。”话音一转，顾己修又是朝着他们二人说道。

“这有什么，当年作为俘虏在西凉的时候，我都能对着拿着刀的西凉人吐口水，这点事算什么呀！”

“还真没有。”青之起身，替方傅二人开了门，见他们恭敬站在门外，果然第一句出口的便是朝着顾小哥请安。

两人这才抬脚往里走，青之哼了一声，嘀咕说道：“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一副死磕规矩的样子——”

“偶尔还有，怎的？”傅言信一时不能明白兰生这是什么意思，只见他放下手中小壶，忽然一笑：“不知道傅公子与萧先生往来书信中可有提到公主与容公子近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