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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自上而下地看着我，“我在纳国斯隆德覆灭前离开那里，我独自动身，我原以为厄运只会追随着我，没想到它也追随着图林。”

是光辉要黯淡一些。不知道费纳芬对这位女婿是否满意，即使不满意，他也无法改变这一切了。

“图林变得骄傲，他反对格温多仅仅因为他是格温多。”凯勒布理鹏接着说。

我拨马转向吉尔-加拉德，“承蒙您的盛意，陛下，我们就此分别吧。愿您的光辉永耀林顿。”

瓦林诺的战士一排接一排从我们身边走过，脚步整齐，群山轰鸣，直到最后一个消失在远处。

“诺多族出发的那天，我在第一支队伍中，那时我不小了。”我们的距离拉开了，他的马跺着蹄子，很快又安静下来。

很熟悉，很像另一个人。

“因为泰勒瑞族不会轻易遗忘过去，曼督丝的诅咒也不可能轻易消散。他的话语甚至可以使神王恐惧，那是大乐章在借那牟的口发出声音。”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美丽安或许想见见他们吧。毕竟他们是露西恩血脉的直系继承者。

“他们的誓言不是他们伤害别人的理由。”我避而不答。“我想我们曾在瓦林诺见过，那时你还小。”

“我没有让你留下。”我决定还是不要直接说出目的。我用的是昆雅语，这种充满力量的语言在中土已经很少被听闻。

黑发红袍的诺多。

于是我感到自己被无数双眼睛盯上了，他们都是选择留下的精灵，用惊奇疑惑的眼光看着我。

“你们先走。”我头也不回，眼前的精灵才是最需要我注意的。

“图林，当他与格温多屡起争辩的时候，我知道我应该离开了。”他的声音低沉，又有金属的质感，有一种魅力。

我是迈雅，没有精灵那种与动物交流的本领，我的马是套上鞍具的，但这应当不会引起一个精灵的好奇吧？

最后我的身边只留下了那位黑发的精灵。

我停下了。

“是什么让你离开，既然你已经决定留在那里？”他背后的那两座山看起来像是拥在一起。

“我不是我祖父，也不是我父亲。”话是这么说，他依旧身着红袍，我认为已经够说明他心中真实所想了。况且梅斯洛斯和梅格洛尔的行为已经给我上过一堂课：每一位费诺里安都会固执地守护他们的尊严，不惜一切代价。

“殿下？”立刻有人来关心我。

我们的马低下头去啃食脚边的青草。

这些留恋中土的首生儿女也离开了，红日西斜，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重重山脉中，雅塔尼斯和她的丈夫也一同离去。

“这么说我刚刚的兜圈子都是在白忙。”这比美丽安的突然出走更令我意外，毕竟上一次有迈荣事先提醒过我。“你这么说，足以证明你知道违抗维拉的后果。图林没有听从乌欧牟的建议，结果纳国斯隆德的军队与骄傲一同化为尘土，你不怕重蹈覆辙？”

我感到他身上明显的抗拒，或者还有敌意？

“我听美丽安说过，你在纳国斯隆德为图林·图伦拔锻造黑剑古尔桑。”我还是委婉一点比较好。“那不是欧洛隹斯的命令，是吧？”

他银灰色的眼睛看着我，“梅格洛尔还活着，是吗？”

“命运之主也会被命运主宰。”我引用了一句话。他肯主动和我说这些，看来我的目的会好达成一些。我放任自己前倾枕着马颈，这几天我可真是身心俱疲。

“你不喜欢我，凯勒布理鹏。”我松开缰绳，现在的气氛太僵了，“这不公平，我们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但互相并不了解，你就已经对我有偏见了。或许你是因为你祖父的缘故，因为我曾劝阻他离开瓦林诺而对我不满？”

第一支队伍，我心里一沉。

这位是······

他话语中的暗示让我惊讶得猛地直起了身子。

“您只是没有把命令说出口。”他看着我的马。

“凯勒布理鹏，库如芬之子，火焰之魂费诺的最后血脉。”我绝不会错认费诺家族的任何一位王子，我可以清楚看到有火焰在他们的灵魂内燃烧跳动。只不过在我面前的这一位，火焰依旧安静地藏在他的躯体下，还看不出危险。

“既然你认为你与你祖父和父亲都不同，凭什么认为我和‘他们’都一样？”我顺着他的话接下去，希望能借此使他放下对我的芥蒂，把我的劝告放在心上。我此刻不能说出“他们”的名字，否则会被“他们”听到。

他在哪？他在想什么？他在做什么？

埃尔隆德和埃尔洛斯那对双胞胎不在，他们还年轻，都选择留下，但他们也同时面临别的选择：选择归属首生儿女或次生儿女，这选择不比战争轻松。

“您是指我打算留在中土？还有那么多的精灵不愿离去，是什么让您特地来多劝我一次？”他的声音波澜不惊。

“是我主动要求的，”他拍了拍马颈，他的马抬起头嘶叫了一声，在这空无一人的草原上显得突兀而苍凉。“欧洛隹斯那时不敢主动让我做什么事的。图林是英雄，却被命运捉弄杀死了自己最爱的朋友，另外，那炳剑上有奇怪的力量，我也想看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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