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无处为家(2/3)

两个人的鞋底踩在路面有细碎的沙沙声，走着走着，祝容的脚步慢了下来，村里有一道河沟，走过石桥，正对着一户人家，

私家车载着两人在黄昏中飞驰，谢舒潼趴在车窗边，远处天空有泛着粉红色的余霞，这里空旷而宁静，除了公路两边的路灯，四周都是黑黝黝的荒野，这就是祝容以前生活的地方吗，想到这里，谢舒潼觉得心下一片柔软。

祝容知道她在勉强，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谢舒潼俯下身子，用冰凉的水洗了把脸，她抬起头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和霜打的茄子没什么两样。

“这里的人休息比较早。”

祝容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刚才的反应是出自本能，她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但她已经无法像之前那样和谢舒潼相处。

谢舒潼什么都吐不出来，脸色惨白地倚靠在墙边，祝容拿纸巾想给她擦一擦额角的虚汗，动作有些别扭地擦了两下，把纸塞进谢舒潼手心里。

“干嘛……”

祝容就轻松多了，又或许是早就习惯了忍耐，她跟着谢舒潼进了卫生间，轻轻抚着谢舒潼的脊背，祝容触到她突出的脊骨，心底涌上一阵酸涩。

伪装的时间太久，现在甚至都分不清自己的真心。

这趟车在市区里转停三个车站，很快就坐得满满当当，夏天是崂青旅游业的旺季，大部分人都是去玩的，人一多，车里就变得格外憋闷，刚停到服务区，谢舒潼就跑进卫生间干呕，她晕车晕得厉害，下了车走路都觉得天旋地转。

车程大概有四个小时，中途停留二十分钟。

谢舒潼算着时间，车开了四十多分钟才停下，她和祝容下了车，车灯打着的时候还没察觉到附近有多黑，私家车开远了，黑夜忽然侵袭而来，谢舒潼下意识抓住身旁祝容的胳膊，

谢舒潼一脸不解，她把车帘拉合，看到上面斑驳发黄的污渍，嫌弃似的把手缩了回来。

谢舒潼下了车，发现这个车站附近都是些废弃了的建筑，路边停靠着几辆小型的私家车，游客们拉着行李跟门口蹲着的司机打听路，祝容越过他们，径直走到一辆车前面，谢舒潼看到她打开车门对着驾驶位的司机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冲她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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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多久到……”谢舒潼气若游丝，但看到祝容明显内疚的神色，她挺了挺腰，长舒一口气，“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怎么没灯啊……”

谢舒潼不想让祝容对自己有愧疚的情绪，一路上她已经从祝容的眼神里感受到了太多的歉意，可如果反复强调她的决定与祝容无关，只会让人有更大的负担感，谢舒潼决定保持沉默。

车开了1个多小时后，终于来到了崂青收费站，祝容打开了车窗，一股咸腥味的风吹进车里，太阳即将落山，这阵风却裹挟着热浪，路上的车少得可怜，大巴车一路畅通无阻，在终点车站停了下来。

谢舒潼用力眨了几下眼睛，也逐渐适应了周围的光线，她看到两排低矮的平房，外层墙壁有的地方水泥脱落了，露出里面红色的砖头，家家铁门紧锁，走了一段路才出现灯光，是住户在自家院子里安的户外灯。

短暂的停留后，大巴车又驶入了高速路，谢舒潼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觉得像是待在一个巨大的球形物体中被摇摇晃晃。

祝容的声音很平静，她摸出手机，打开了手电功能，一束微弱的光亮起来，光束中漂浮着微小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