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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方陪着自己一圈圈地去敬酒，丁海闻稍微有些庆幸那些个油腻的胖手大部分时间都扶在景方的肩头。

「提前预告一下，我可能要拿奖金请客了，趁明明还在国内，你想想咱去哪儿玩一圈」

对丁海闻来说，这样也很好。

从搭建一个挣钱的构思开始，吸纳同伴，储备金钱，打通关节，让亲手创造的这个机器顺畅地运转起来，这是最美妙的部分。再之后遇到的问题，小到基层客服对系统软件应用的培训，大到招投标阶段被绑架——都在消磨他对创业这件事情抱有的美好感情。

「我靠你在忙吗？不是说年底不怎么忙么？」

不追究也就算了。

『不行。』胡一平坚定地看着他，『这个公司就像我和阿闻的孩子，阿闻可以休息，但是绝对不可以减持。』

『嗯，是的。我明白了。』他诚恳地点了点头，『实际上我也可以减持，好吗一饼，说真的，自从爸爸没了，绷到现在，确实很累。』

2005年2月

好在年来得特别晚，丁海闻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社会新人，竟然靠着最后一个月提交的一份钢结构优化报告，拿了公司颁发的年度最佳工程人奖。

『高材生就是不一样啊！看着小丁，我就想起景工前几年刚刚毕业时候的样子，那时候真是年轻啊——胡子都还没长出来，是吧景总。』

可是胡一平的屁股刚抬起来半寸，大腿根就被丁海闻摁住了。

不如说这样更好，让他松了口气。他总是这样，从心底里长出生机勃勃的野心，用不了多久，这种野心就被他厌倦了。

『不止如此，我希望小闻能退出，如果想保留股份的部分我没有意见，但是请不要再担任任何职务，也不要参与任何公司决议了。好吗？』李旦前的话听起来似乎是商量，却更像只是通知他俩一个决定，平静却不容置喙。

如果没有阿闻的话，这个公司从一开始就根本不会存在。

玻璃奖牌千斤重，他觉得虎口都要被勒开了，却只能站在公司年会的领奖台上傻笑。

说是公司年会，却因为工程公司的人员众多，规模巨大，只能按照地区来开，所以像景方这种高级项目经理，也能坐在领导桌上笑嘻嘻地跟身边的老头们介绍自己。

兴许他就因为是父亲的儿子才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这一年春节来得特别晚。

『哦那景总还是没有小丁等样儿①，都不用假以时日，小丁现在放在台子上

还要把阿闻从公司赶走。

兴许父亲也跟他一样。

更何况他在跟一饼一起做一件事——就算没了耐心，他也不好意思抽身而退。

『而且，小闻还在光厦上班吧？两头跑很辛苦吧？』实际上要不是受惠于景方的照顾，丁海闻心里也明白自己说不定一早就被公司开除了。

毕竟是年轻人，丁海闻不能免俗地强忍高兴，反复点开手机的短信栏，想了想还是给胡一平发了过去。

『所以阿闻的事儿就这么算了？』胡一平不大明白，虽然标的落地，丁海闻全身而退，但是毕竟为公司受了委屈，他能理解李旦前不想消耗额外的精力做多余的事，但是就连是谁下的黑手都不能搞明白吗？

『也许吧，但是既然很容易让人这么想，所以x通也摆脱不了嫌疑，主要是，咱们永远不可能有证据。』李旦前往前一摊手，她的烟都被薅光了，圆滚滚的手指显得十分寂寞。

「不跟你说了我去领奖了」

起来，被丁海闻一把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