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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不起柳霜是谁的弟子了。

在踏进屋子之前，他忽然停住了脚步，朝结界处回望了一眼。

可是总是会觉得少了些什么。

有时候落神山的晚霞也很美，鲜明绛红的烟云从天边燃烧到穹顶，从上古浸透到如今，从眼底漫延到心口。江潭月伸手去触，只能碰到一点不太真切的凉意。

他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只是偶尔会到东坡的青梅林走一走，像是被什么东西莫名地牵引。

不出落神山可以，签订契约也可以。

那是他在不知道来路又看不见尽头的漫长岁月里，孤独彷徨着走过的唯一倚仗。

江潭月相信不会再有比这更美的光景。

那些本该存在却被残忍抹去的东西，会在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像浮光一样飞掠而过，不等江潭月回过神来，又像幻觉的错想一样消融不见。

就像是某个不辞而别的故人。

那里芳草连天，被夕阳拂上了一层温煦柔和的光影，柳霜的背影缩成一点，逐渐消失于江潭月的视线。

“……落神君？”

江潭月不爱和他们说话，却也被他们缠得烦不胜烦。

江潭月一边走，一边蹙着眉冥思苦想，脑海中终于缓缓浮现出一个颀长的身影，绛衣黑发桃花眼，青穗玄剑白玉冠，看起来陌生极了。

江潭月蹙了蹙眉，引得一众上神胆战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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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约信物？

***

可是，陌生人的弟子……为什么会叫他师叔呢？

月至始至终都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沉默地走着自己的路。

江潭月闻言冷冷地低头看了看，却想不起自己在哪里得到过这样一枚玉佩。

他的记忆好像出了岔子。

心口的那种失落感久久不散，剥蚀着他的骨血，也吊着他的命。

“……不如就用落神君您腰侧那枚的红玉罢。”

但他身上也只有这一件值钱的东西，索性就解下来递给了来人。

很久很久以后，五界重建了秩序，落神山也时不时会来一些并不讨喜的客人。

从那时起，江潭月就这样万年如一日地待在落神山，被时光寂寞地流放。

暮春时节那里会漫山遍野地开着青梅花，风一起就自在恣肆地四处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