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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基本的意思，他听出来了——从那句“心生厌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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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如今的产屋敷无惨也意识到了，自己为何会在那日独自离开八百比丘尼的身边。

八百比丘尼告诉他：“不同的人，看待事物的方式也不同，如果你的兄长不觉得你有成为武士的资格，那么你说出来的话只会让他心生厌恶。就好比癞□□说自己想当天鹅。”

和普通的孩子不同，第一次说话的继国缘一便像是早就说过无数句话一样，开口之后发出的声音流畅得令听到了他的第一句话的兄长都呆愣在了原地。

而正在指导着继国严胜练习剑术的产屋敷无惨，却有些无法静下心来了。

他仔细地思考了一下，询问她：“那应该怎么做才好呢？”

继国缘一大抵没有听懂她话中的深意，但他听懂了她说的鬼的食物，于是歪了歪脑袋问她：“你会吃人吗？”

“我可以教你。”八百比丘尼从自己的房间里取来了笛子，和这个孩子在外廊坐了许久。

事实上，继国缘一并未对她产生排斥或是厌恶，虽然因为能够看到通透世界的缘故，继国缘一看出了她并非人类，但他也并未在她身上闻到令人生厌的臭味或是其他的味道。

“为什么不能这样说？”

“我……不会吹。”属于孩童的稚嫩嗓音从他的口中发出，让八百比丘尼怔了一瞬。

快要天亮的时候，八百比丘尼要回房间了。在她离开之前，继国缘一忽然开口说：“你不是人类。”

他的确是无法理解的，想要跟在兄长的身后，难道不可以吗？

传说之中的鬼，继国缘一从侍女们口中听到过，也在母亲房中的书里看到过，但他从那些信息中得知的“鬼”，大抵和现如今所见的八百比丘尼并不相同。

八百比丘尼在他面前蹲下身来，她说：“对你来说，你最想要的是什么呢？”

见到这种反应，八百比丘尼不由得想多问他几个问题了，比如：“你不害怕吗？人类本能地恐惧着与自己不同的东西，更多的是因为无法理解不同的存在，尤其……鬼是以人类的血肉为食的存在。”

“啊，”八百比丘尼应声说：“我是‘鬼’。”

——*——

很长一段时间里，继国缘一都被继国家的所有人，甚至包括他的父母和兄长认为，他是个又聋又哑的可怜孩子。

对于继国严胜而言，继国缘一是他永远也无法战胜的存在，自从年幼时他展露了那份超乎寻常的过人天赋之后，继国严胜的人生便被继国缘一遮挡得透不进半分光亮了。

继国严胜瞥见了继国缘一的身影，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就好像真的没有注意到他一样。

——因为意识到了，作为人类时的自己，永远也不可能超越自己最渴望超越的那个人。

听到这种回答的时候，八百比丘尼沉默了一下，然后她说：“你不能这样说。”

并非是他有多么喜爱剑术，也并非是他对武士有多么崇拜，只是因为在缘一看来，他的兄长继国严胜的梦想是成为这个国家第一的武士，那么缘一也想要跟在他的身后，成为第二的武士。

八百比丘尼认真地想了想，“我今晚去见一个人。”

直到前些时候，继国缘一才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第一句话。

他看着这对兄弟，仿佛忽然间明白了记忆之中的继国严胜为何会变成上弦之壹黑死牟。

吹吗？”八百比丘尼轻声开口，她在继国缘一的身侧坐下，对他说：“笛子就是用来吹奏的吧？”

因为缘一说，他想要成为这个国家第二的武士。

这样的比喻对于继国缘一而言太过难以理解了，毕竟他不知道什么是癞□□，也不知道什么是天鹅。

但八百比丘尼的话还没有说完：“但如果你的天赋其实在他之上，却还对他说想要成为在排在他后面的人，就有可能会让人觉得你是在羞辱他。”

仅凭自己的直觉，他大抵能够判断出八百比丘尼并非是不好的存在。

继国缘一懵懵懂懂地看着她，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他的声音很平静，稚嫩的声线完全没有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应该有的活泼灵动，而是宛如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这样啊。”他面无表情地说。

哪怕这时候的缘一，其实连什么是武士都不知道。

缘一歪了歪脑袋，没有表情的脸上无端多了几分疑惑的感觉。

白天的时候，缘一带着笛子又跑来继国严胜联系剑术的地方看他，他像是掩耳盗铃般躲在不远处的大树后面，哪怕大半个身子都已经暴/露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听到这话的缘一似乎有了些反应，但那双红色的眼睛里仍然没有什么波动，看起来有些呆滞的目光，只有在触及手中的笛子时才能有几分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