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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猫,它早跑掉了。小小不知怎么想起多年前那只小公猫来。那猫总在他与乃秀之间跳来跳去,在床上打滚。小小觉得自己坐不稳了,他这时感到不是酒而是比酒更柔软的东西倒入他的怀里,那是一团火包裹着他,缠绕着他的身体,他快死了,他找不到一条路可以逃走,那纤弱而又有力的手伸进他的裤子,像一把钉子钉在那儿,他惨叫:不,不。
邮递员的脚步声响在门外。小小没有站到门外去,他趴在窗上,看着邮递员走过来。这个暑假会很快过去。秋天就要来到。小小想叫住邮递员,他在邮递员脸上寻找,找不到自己需要的神色,便转过头。邮递员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该走在呼龟石上街了。
吞噬我吗,我恨你。
黑夜,乘凉的人都回到房间里去了。这个夏天实在不太热。小小觉得高峣并没有离去,而是和他走在一起。你来去无踪,你使我成为这样自己讨厌的人,我不知所措,将不知所措下去。他想他得回家。家在哪儿呢?小小扶住墙。他迷了路,这条巷子深不可测,石梯向下倾斜,又窄又陡,一个人也没有,一条狗也没有,一个鬼也没有。小小醒来时,街上已有路人走动。他在一户人家门前
你不行。哈哈哈,你不行。他的儿子竟是这样废物,硬不起来。乃秀放声大笑。小小往门外退,他看着乃秀,“你是个软蛋!”她逼近小小。小小意识到乃秀一直在拿自己开心,也在拿父亲开心,或者说在报复父亲,一如当年。他一下抱住靠近自己的乃秀,把乃秀重重扔在地板上。乃秀甚至来不及挣扎便被他压在了身下。他一边剥她的衣服,一边骂,那些话是他从小看到街上人骂街,潜移默化后的作用,肮脏到他自己吃惊的地步。他有意不插入,他让乃秀看,老子英雄儿更好汉。然后他把乃秀搁开。这时他听到了乃秀低低的抽泣声。他俯下身去,仿佛看个仔细,乃秀一耳光重重打在他的右脸上,双手抓住他。门外哐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落到地上的响动,接着楼梯上响起一串脚步声,越来越远。
乃秀看着小小,说你真是你父亲的翻版。小小拖着重重的身体,走在闷热潮湿的巷子里。
子之间滑向夜晚,滑入水中。两个全副武装的警察拿着手铐在向小小走来,那辆示众游行的卡车,那块沉重的写着×××字样的大木牌等在一旁。
小小走到母亲床前,她没有看小小。
小小独自一人坐在江边的乱石浅滩上。有一钓鱼人坐在一块伸出江面的尖嘴石上。他坐在那儿,直到满天星光照耀江面之时。乃秀一杯酒接一杯酒地喝。小小搞不明白自己怎么坐到了她的房间里。窗外街上响起“倒桶了,倒桶了!”的声音,附近郊区生产队的农民挑着粪桶,在大街小巷扯开嗓门大喊。时间迅速地改变一切,又无法摆脱一切。小小从乃秀眼里看见洗澡时母亲闪耀的火花,小小问,你家的小猫呢?
母亲那本日记,小小再也未看到。母亲把日记本藏了起来,放在他绝对找不到的地方。小小做饭时,发现灶坑里煤灰中夹着黑纸灰,他猜想,这黑纸灰可能是日记,也可能是小小不能见的东西。
行人咳嗽声传来。小小想挣脱高峣,但却反而抓紧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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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真想从床上拉起母亲就走,把她带到那条安静的巷子里,他推开仓库大院的门,霉味涌过来,耗子、蜘蛛、壁虎肆行自得。他敲开乃秀的门。一个和自己长像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站在门内。母亲楞住了,瞳孔放大几倍地看着这个女人及房间里一切。母亲退后一步,扭头便跑出房。那发疯的样子活像一头母狮。房间里窒息人的空气使小小停止了想象把母亲带到乃秀那儿将发生的一切,对母亲和乃秀这两个不爱他,他也不爱的女人说来,如此做,是公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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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够了。你给我滚。乃秀喊道。她那件猩红色的裙子已被小小撕得一条一条挂在身上。乃秀本是小小不愿见的人,小小明白自己根本就没忘记她。他说,我就会走,别急。小小一副流氓无赖的样子,说,不是你请我来喝酒的吗?我得喝个痛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