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里个浪【四】再会(2/3)

那个人音调低低的，好像感冒了，说出口的声音也瓮瓮沙沙的。

他捏着纸箱抬了下，发现拿错了位置，干脆放下手中东西，转过身去给人拿药。

外面的日光照射在脸上，让人有种短暂的痛觉。

沙发上的丈夫打开电视，又说，你不是要从那个监狱离职吗，怎么还不见动静。

而他就在旁边看着他。

——

那个人笑，对我来说很罕见，可以借我看几天吗？

他去拿药的手停了一下，一只手从他的头顶上伸过去，拿起一包感冒药，药袋在他眼前晃了晃，蓝绿色的包装袋是种驳杂不清的颜色，让他有些晃眼，想起小时候家里旁边那条浑浊的水沟。

是个胖头圆身的红脸娃娃，穿着花绿色的衣裳。

他把洗好的衣服晾上衣杆，用手顺了顺褶皱多的地方。

那个人说，江医生，你喜欢这个吗？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低了头，余光看见那个人有力的手指从他肩头上收回，指节隆起，握紧了那个陶瓷娃娃时，手背上一根青筋隐约向上凸

那个人来的时候会拾起一个看看，有一天看到一个陶瓷套娃，兴致勃勃拿在手里玩。

那个人凑近过来把手心里最小的那个娃娃展示给他看。

这个娃娃是爷爷留给他的，这么多年从没有离身过。他想点头，但没来得及。

今天是最后一天为犯人们心理辅导。

那个人跟在后面说，医生，我还没有说是什么药。

那个人就说，医生，你好乖啊，都不会拒绝人的。

他背着身说：请进。

有人进来了。

那个人不笑时，冷冷地看人那会儿，也是这样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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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点了下头。

你以为我要吃感冒药么，医生。那个声音带了点笑意，笑意也很模糊不清。

他回答道：因为一些事情，监狱长需要我留下来。

对的，有很多理由可以支撑他做完一件未完的事。所以他把那些旧的，新的，无所谓旧与新的物件又放回了原处。

丈夫说，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过几年再要孩子。

他怔了下，视线从药袋上落下来。

声传进他的耳朵里。

说，医生，能给我开点药么。